商榷过后,落笔定下。
他们那一部分商定得很快,楚御写完,简单看过一遍叫她,“杳杳过来看看。”
楚御那声“杳杳”刚出口,殿内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齐齐地看过去。
虞绾音能感觉到周身瞬间聚拢一道道视线。
她看向楚御。
楚御眉眼微动,“抱歉,想什么就说出来了。”
“无妨。”虞绾音起身,绕过桌几查看卷宗。
楚御将手里的文书铺在他们两人之间,公事公办地相谈。
楚御的声音近了许多,带着清淡的磁音震得人耳骨有些酸涩。
虞绾音起先没注意到,还与他示意,“那此人你可知根知底?”
“谁?”
虞绾音点出来,“这个。”
楚御一个倾身坐近,虞绾音指尖的动作就微微顿住。
独属于他身上檀木淡雅气息悄无声息地开始入侵她的领地。
楚御又近了几分看她,“哪个?”
虞绾音眼睫颤了又颤,定住神示意,“这个。”
“此人先前在朝堂幕府之中,还算清正廉洁。”楚御眼帘压低,说话间音量低了些许,但略低的清音萦绕耳侧,顷刻之间唤醒了虞绾音印刻在骨子里的某些记忆。
和他在床笫间的记忆。
楚御平日里和她说话都有些端着。
但是在床榻上素爱用这样的声音低哄。
听起来是让人毫无防备的温柔语调,但只有她知道他在做如何恶劣之事。
虞绾音扶了下桌子,“那,那你定就好。”
她作势要起来,忽然之间被攥住手腕,一下子拉下来。
楚御力道不强势,但却轻易能令人丧
失反抗的余地。
虞绾音踉跄着坐回去,身形不稳毫无防备地撞在男人身上。
楚御仿佛早就能料到这点一般,伸手将她接住。
他的声音从耳侧传来,“还要你批复。”
虞绾音忙坐正身子,“我知道了。”
她取过笔墨,一向是端正的字迹变得有些飘忽歪曲。
她草草写过起身,跟顾宏支会一声,就匆匆离开大殿。
楚御仍然坐在席位上,看着虞绾音有些混乱的字迹,仿佛目的达成一般弯唇。
杳杳的心都乱了。
曾经亲密无间,身体契合过无数次的人,怎么可能这般轻易地当做普通关系。
楚御将旁边放着的清茶端起,黑瞳深若寒潭。
他就不信,他曾经费尽心思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与感觉,那样极致的快乐。
她能一点都想不起来。
若是想不起来,就得怪他还不够努力。
虞绾音心慌意乱地启程回院。
戎肆不在院内,不知去哪了。
戎肆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让他老老实实地呆在院子里作画是天方夜谭。
在自己的宅院里,虞绾音多少能安静下来。
凉亭中日光清澈,林荫树影沙沙作响,她走过廊桥,还是能听到自己砰砰乱作的心跳声。
虞绾音轻叹了一口气。
然而回到凉亭之中,却赫然看到她画得那朵清清白白的铃兰,被前后晕开的墨迹包裹,争先恐后地灌入浓黑的墨色。
虞绾音心跳一滞,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将那随手的习画团起来扔掉。
戎肆许是在无聊之际,又画了几张。
但虞绾音根本看不懂他画得是不是铃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