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楚御也不能是光赶路,他还得沿路处理好各地的政务事宜才能过来。
虞绾音能明显感觉到戎肆情绪的变化,“所以隔壁是谁搬进来了?”
戎肆简单说着,“一个同僚而已。”
他不等虞绾音细问,将虞绾音推进了里院,“饿不饿?晚膳想吃点什么,我叫他们去备。”
虞绾音这会儿想起来姨娘的话,“我晚上去姨娘那吃,他们估计等着我。”
虞绾音走出院子,被扶上车马,一面坐好,一面说着,“对了,姨娘叫我这两日去她那住。”
“正好三日后,从她房里出嫁。”
戎肆迟疑片刻,“该不会从明日,我就不能见你了。”
虞绾音弯了弯眼睛,“是的。”
“不过三日之后,你去接亲就能接到了。”
戎肆深吸一口气。
人不能见到,楚御还回来了。
戎肆有许久没说话。
不过往好的地方想,虞绾音在鄯云那里待嫁三日。
楚御也不可能见到她。
便是见到了又能如何。
杳杳选的是他。
戎肆想到这里心绪才安定许多。
他将虞绾音送回鄯云的宫苑,鄯云笑盈盈地上前,留戎肆用过晚膳之后再让他回去。
送别之际,鄯云还留了一句,“姨娘等你三日后来迎杳杳。”
戎肆心口微动,朝鄯云认真行了个礼过后回军机处。
楚御后面三日并没有出现在王宫,也没有刻意打听什么,他完全知晓王宫三日之内会有如何大的喜事发生。
有些事情,只有结束才会重新开始。
所以他从来不惧怕结束。
整个西都城在公主大婚前夜便红火起来。
恰逢整座都城修建成型,有些百姓闲来无事,在自家门口一并挂上红灯笼,贴上囍花,添些许彩头。
商铺挂上红幡,写着恭贺词。
城门之内十里,尽是恭贺公主大婚之喜的红绸。
虞绾音本意没有想要因为自己的婚事影响西都任何。
她见此,特地多备了许多福袋下放民间。
里面或是小米、小麦,或是糖块瓜果,总归是百姓能饱腹或生存的东西。
渐渐地,民间将收到的福袋也挂满了大街小巷。
秋色晕染的橙黄秋叶之中,混杂着无数红艳喜色。
整个西都城中一片璀璨金红,仿若人间仙境。
风声吹动的不只是树叶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福袋碰撞摩挲的声响。
大婚当日,清早鞭炮声四起,烟火气混合着秋日晨露清香蔓延在街巷四周。
戎肆从城门直入宫城迎亲。
喜雁开路,雄鹰徘徊。
城中贺喜声此起彼伏,大街小巷人来人往。
屋舍阁楼上密密麻麻的人影。
即便是在宫门之中,依然能听见外面的声响。
虞绾音有些紧张,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妆容发饰一点点齐备好。
直到屋外喜婆高喊着新婿迎亲,院子里那一直潜藏蛰伏的喜庆才彻底爆裂开来。
和中原含蓄规矩的礼仪不太一样,这里充满着西域的野性与随意。
这里讲究勇猛者才能迎娶心仪的姑娘。
鄯沉隽带人堵着。
一众规规矩矩的军卫抵挡不住山里闯出来的悍匪。
没多久就被宗承破开,闯进内院。
呼喝声此起彼伏。
戎肆大步流星地进来,还没等虞绾音想好自己要不要出去,迎面看到戎肆乘胜之风。
后面有人笑着大喊,“愣着干嘛,快拦住他!”
戎肆也笑了,“怎么办,拦我的实在是太多了,夫人还是得靠抢回来。”
他说着,三两步走到她面前,直接将人抱起就抢走。
戎肆力气也大,虞绾音被他迅猛的力道抱起来,甚至颠了一下才落回他的臂弯。
惊得她不由得伸手环住他的脖颈。
戎肆被她环住,笑着将人抱出去。
先前阻拦的人凑上来,也不再阻拦,将他们簇拥离开,去拜会高堂,成婚事大礼。
烟火礼花齐备,红烟漫天,日光高悬,将他们周身映照得一片暖绒。
虞绾音在恰到好处的天光之中,与高堂敬茶。
戎肆父母如今不在,免去了其他繁琐。
正常婚事理解在娘
家半日,在夫家半日,虞绾音要一直熬到晚上。
现如今不用。
喜宴分正午和晚间两次。
午间虞绾音在房中用膳,晚间自由许多,虞绾音可更换衣物,与他们一同入宴席。
晚宴更为恢弘浩大,朝中官员齐聚恭贺新婚之喜。
虞绾音不胜酒力,戎肆便回回代劳。
虞绾音有点怕他喝酒,但此等场景之下,怕是他们两人只能有一人可以幸免。
凭借她的酒力,自然还是他来更好。
晚宴时间长,从天色将晚直至深夜。
虞绾音有点熬不住,便先行退离,倒也无伤大雅。
晚间夜色像是杂糅了这一整日的喧嚣,看起来莫名柔和温暖。
直到虞绾音离开,一位姗姗来迟的清贵公子才出现在大殿之外。
戎肆在这高朋满座的婚宴之上等了他许久。
几乎是楚御一出现,戎肆就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四下喧嚣,人来人往,鲜少有人注意到什么时候又来了一位客人。
但以宗承为首,认识楚御的人,在他进来的那一刻都安静下来。
纷纷警惕地看着来人。
楚御顺手将他的新婚贺礼,递给了一旁礼官。
而后目不斜视,径直朝着戎肆的方向走过去。
戎肆看他越走越近,空气中缓慢地氤氲起火星味,不知是烟火爆竹带来的,还是别的什么带来的。
楚御走到他面前站定,眉眼幽暗深不见底。
唇角却还挂着意味莫测的笑,“怎么,见到我不高兴?”
戎肆无声冷笑,琥珀瞳孔在灯影之下忽明忽暗,一瞬不瞬地盯着楚御,自带寻衅气息。
楚御顺手端起一旁随侍呈上的喜酒,朝戎肆敬过。
“我今日可是特地前来,恭贺戎主公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