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肆眉梢微扬,大马金刀地坐在席位上,撑着手边桌案并没有回敬,“你贺喜我是不信的。”
楚御不在乎。
他自顾自的将酒盏一饮而尽后,放在一旁,“信与不信,又能如何。”
“你该不会以为,我在你们婚前赶回来,是想要大闹婚宴?”
戎肆不做声。
楚御弯唇,“这等令杳杳不悦的事,我自然有分寸。”
“我们不都说好了吗,你又何必担心。”
“我跟你说好什么了?”戎肆提醒,“我可没答应你共-妻。”
楚御垂眸,意味深长道,“日后我们低头不见抬头见,还是得和睦相处。”
楚御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离开。
戎肆听着楚御最后留下那句话,心思沉下来。
不动声色地将手边酒盏饮下。
辛辣苦酒燎过心腹,带来一阵滚烫燥热。
礼官清点过后,上前请楚御入席位。
沿路碰到些朝中官员,与他们挨个介绍着楚御是近几日才入朝的燕北侯。
戎肆视线从那边收回来。
很快便有人继续上前恭贺戎肆新婚之喜。
戎肆并不是一个擅长推杯换盏的人。
他虽然酒量深厚,但也会生出些醉症。
戎肆喝多了酒与很多人都不同。
他会愈发面冷,沉坐在那里,无声中散出些深沉浑厚的气场。
犹如坐镇山林的猛兽。
被他不加掩饰地盯上一眼,都是毛骨悚然。
但楚御看起来就温和许多。
虽然许多人并不知晓,那只是表面而已。
宴会后半场,歌舞渐歇。
晚宴上众人多有些疲态。
虞绾音回到宫苑之中,院子里忙碌一整日的宫人正三五成群地围坐在一起。
虞绾音冷不丁听到青颂问阿筝,“你那日从城外医好的商贩,当真是你父亲?”
阿筝笑弯了眼睛,“说来也是巧。”
秦鸢打断了他们的闲聊,“今日新妇回来了。”
众人齐刷刷看过去,见到虞绾音回来接二连三地起哄。
虞绾音脸皮薄,禁不住闹,段婶招呼着众人消停下来,“你回来这么早?”
院内凉亭的主位立马被小厮打理好示意让她坐。
虞绾音走到他们面前坐下,“应付完宾客,我就先回来了。”
在私下的宅院就要比晚宴更为闲适。
无人敬酒,也没有人总是说一些虚伪的场面话。
更多的是真心祝福他们的闲聊杂谈。
虞绾音想起方才青颂问阿筝的话,“我听你们刚刚在聊,谁的父亲?”
众人闻言笑了起来。
秦鸢音调扬起,“阿筝先前陪你去商队,有个商队领头的,就是她父亲。”
阿筝眼睛亮了又亮,“我也没想到,还好那一日我随女君去了。”
“就是那日女君采买的南方商队,他们领头的回去路上摔泥坑里,起先我还没认出来,”阿筝绘声绘色地讲着,“他摔得浑身都是泥,脸上也看不清楚。”
“我跟他们去他们的营帐救人,正巧碰上营帐里我阿母。”
阿筝将那日光景尽数描绘,听得院落众人都是一脸喜色。
阿筝想起来,将自己一直宝贝着放在旁边的盒子拿出来,“女君,这是我母亲今日特地给你准备的喜饼。”
“我出门时她跟我说,成婚新妇多半会饿一天,叫我给你带的。”阿筝这一整日也没找到机会送出去,“谁成想,这婚事没饿着你。”
众人笑道,“在自己家,如何能饿着公主。”
阿筝犹豫道,“你还要吗?”
“要啊。”虞绾音拿过来,“喜饼就是添彩,如何能不要。”
阿筝笑了起来,“女君别嫌弃。”
“我们家的东西,那阵子都被你买走了,阿父阿母也没有什么能送你的了。”
“阿父与我说,早知如此,该多给女君便宜些。”
阿筝打开盒子,“我阿母的手艺可好了,你们都尝尝。”
阿筝一人分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