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有没有做梦?”
低哑的嗓音冷着,他平日里可不会这样跟她说话。杜泠静却从这句里,品出了味来。
她说自己没做梦,“一夜酣睡到天亮。”
“真的?”
她笑,“我何必同侯爷说谎?”
男人一
时不言,杜泠静却揽了他的腰,抬眸朝他看去。
“侯爷昨晚做噩梦了?”
噩梦。
她倒是说得轻巧。
晨起的天气还有些凉,昨夜的雨也吸着初升日头的微热。他总还是怕她身子弱着了凉,沉默了攥了她回了房中。
杜泠静见他黑着一张俊脸一言不发,越发确定他昨晚必是做了关于她的噩梦。看来她在他梦里,没做好事。
她随着他,坐到了他身旁。
“侯爷到底梦见什么了?可否同我说说。”
她把手搭在了他手心里。
她的手温热柔软,她搭在他掌心,就如安静靠在他怀里一样。
这在那梦里,是绝不可能的。
所以,那真就是一个噩梦而已?
陆慎如悄然看了歪着头等着他回答的娘子一眼。
他自然张口就可以把昨晚的梦,事无巨细地复述出来,但是,梦映衬的都是人心底的事。
难道让他跟泉泉说,他梦见她跟蒋三做了结发的夫妻,青梅竹马不管怎么说,也算修成正果?
陆慎如不说,沉着一张脸。
她却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她软软的指头,挠得他心头发痒。
但陆慎如还是没说,只是他突然问了一句。
“泉泉,若有来生,你可还愿意同我结为夫妻?”
他问过去,她立时就回答了他,笑着。
“缘何不愿?”
她倒是干脆,但陆慎如又问了一句。
他这次细细看了她的眼睛。
“若是来世,蒋竹修也来寻你呢?届时,”他问,“你要我,还是他?”
这个问题,陆慎如放在心底许久。这一世,她自然只可能是他陆慎如的妻,但下一世呢?来世她会选谁?
但他从来不曾把这话问出口。
今日接着这个梦也好,或是其他,他到底是问了出来。
他跟她生气的时候,也曾说过让她来世自去同蒋三做夫妻,可他又不是真的这样想。这个问题,他有自己预设的答案,如今,他想要她亲口回答了。
他盯住了她的眼睛。
可她却愣着静默了几息。
陆慎如立时道,“你犹豫了。”
所以答案不是他想要的那个。
他眼角眉梢都沉了下来,杜泠静读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她轻叹一声,正色又无奈地瞧他。
“我若是张口就答,侯爷能信几分?”
陆侯眨了下眼睛,杜泠静道,“侯爷总要容我好生想想。”
她这一好生去想,竟想到两人一起吃过了早饭,还没想好。
她想得越久,这个答案在陆慎如心中越飘忽不定。她还不如张口就来,哪怕是哄他,他心甘情愿信了就是。
眼下想这么久才讲出来的答案,就算不是他想要的,他也无法劝自己不信。
“娘子还要想几年?再想几年,孩子们都长大了。”
话里透着语调,令杜泠静不禁瞥了他一眼,她突然开口。
“想好了。”
话音落地,时间如同静止。
陆侯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此刻他心跳滞住。
她或是体贴了他的心绪,她直接开了口,看住了他的眼睛。
“是侯爷。”
她要他。
陆慎如听到了自己重新跳起的心跳,砰砰如战鼓擂动。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冷静。
“为何?”
这次她没再过多思量。
她说人在每个时间里都是不一样的,若她还停留在勉楼的岁月里,那么少年的她,答案只有可能是三郎。可她已经从勉楼里走了出来,或许是走到了高阔的世界里,又或许这只是另一条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