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荒谬!
他一路往外走去,这府里的路虽不认识,但凭着院落结构,也能猜出几分,直到他一路走到大门外,转身往牌匾上看去——
景王府。
陆慎如愣在原地。
当朝哪来的景王府?而他转头却见到了积庆坊的门楼。
自家永定侯府,就在积庆坊里面,算起来正式此处,但此处却成了什么景王府。
他不禁问出声,“这总不能不是京城吧?”
一旁的门房有点发懵,“王爷在说什么?这是京城呀,您今日还往宫里去吗?小的让人去牵马。”
这一声声“王爷”,叫得陆侯耳朵疼,他暗想着门房的话,看来这位景王时常出入宫中,不知与宫里与朝堂是何关系。
他正捏着眉心暗自思量,不想有几人从旁路过,这景王耳力不错,他竟听见那几人嘀咕。
“摄政王怎么站在王府门口?”
话音稳稳落在他耳朵里,陆慎如都快笑了。
好么,还不是一般的王爷,还是当朝摄政王。
他在原地站了足足三息,才把心情整理了又整理。
他有点后悔昨天没把那书中故事看完,不知道那秀才附身过去之后,到底还有没有还魂回去。
他可不想在此间当什么摄政王。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见积庆坊外,有马车从门楼旁经过。
那马车上刻着那家的名号他没看清,但风吹起车上窗帘,他一眼看见了车里的人。
男人眸光一颤。
“泉泉?!”
是他娘子。至少样貌上,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她似乎隐约听见他的声音,转头要看来,却被吹落的车帘挡住了视线,而马车不住往前,她再想回头也看不见了。
陆慎如心下快跳,立时就让人去打听,那马车是谁家的。
谁知打听来的消息,听得他心下一凉。
下面的人说,那是澄清坊蒋氏的车,车上的人,正是蒋状元蒋三爷的遗孀,杜夫人。
下面的人把这话回完,就见自家王爷绷了脸不说话了,眸色似沉沉坠入进了湖底,王爷不知在想什么,挥手让人都下去了。
陆慎如思绪有些乱。
他的妻怎么又变成蒋三的娘子了?
他很显然是魂魄离身、附身到了此间,那么泉泉呢?她在这里又是什么情形?
不管是什么情形,幸好的是,此间的蒋三郎也已经过世。若那真是他的泉泉无疑,他得把她带回去。
男人思绪很快落定下来,哪怕是再荒谬的事,也总得拿出个章程出来,一味地慌乱可没用。
他思量定,就吩咐了人手,晚间去一趟澄清坊。
此地果真是京城,外面街巷道路都是一样的,但这里的人却有不少改变,但还有些不便的,令人琢磨不透。就比如这王朝竟跟他姓陆,他这所谓摄政王,仍名唤陆慎如。
蒋状元也是蒋竹修,他的泉泉还是杜泠静。不过澄清坊杜家三路,竟然变成了蒋家宅邸,实是可恶。
此刻澄清坊内夜深人静,他换了夜行衣,几位身手矫健的王府侍卫,先行替他探了路,道杜夫人住在中路正院当中,西路则住着蒋状元一母同胞的弟弟蒋家六爷。
蒋家人真是阴魂不散。
陆慎如不欲理会,待问出杜夫人还没睡,就在中路正院的西厢房里修书,他侧了侧身,悄然潜了进去。
她果然在西厢房里修书,夜那么深了,她还挑着灯,此刻就在书案前,校对着古书,一个字一个字地誊抄又修补,灯火一晃,似是刺了一下她的眼睛。
她犯了眼疾,深深地闭了又闭。
这不是他的妻,还能是谁?
“泉泉。”他出现在了她视线里。
可他刚刚出声,她就惊吓地站了起来,“你是何人?!”
陆慎如穿了夜行衣,还戴了面纱,他将面上黑纱揭了,好在是景王与他长得一样,他相貌未曾改变。
“是我。”
他又上前两步,想要让她近到他身前来。
可她却惊恐地一连向后退了两步,似是想到什么,才堪堪停下。
“摄政王殿下,缘何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