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后记3(郡主篇)

惟许侯夫人 法采 2941 字 6个月前

等他回到西北,莫名地,他还总能想起那骄傲如蝴蝶的年嘉郡主。

枕月楼雅间里,他同杜泠静笑道。

“许是西北再没有这样的蝴蝶,至少魏某,从未见过。”

再是持重的人,身上有了酒气,多说几句平日里说不出口的话,也不觉有任何奇怪。

杜泠静往屏风处看去,她看不到里面的人,已经呆呆愣在屏风后面了。

年嘉完全不知道,她与他还有这样的交集。

但人吃了酒就是不一样,魏琮说他还见过她一次,也是他偶然回京的时候。

隔了两三年,他又回了趟京城。

那年谁家的宴请上,他刚到,就一眼看到了人群中最是娇俏明艳的蝴蝶。

她长高了许多,华丽的锦缎穿在身上更加令人错不开眼睛。

她仍旧骄傲地站在人群里,这次却没有人再嘀咕她,反而不少人主动上前跟她说话。

可她在人前仍旧有说有笑,转过头去,他却觉她似乎心绪不高,有些落寞。

彼时的京城早已天翻地覆,他行在宴席之间,终于听见有人说了几句关于她的话。

“ 年嘉郡主如今厉害了,她与信云伯如此亲近,想必婚事不远了。谁能想到,她这没什么倚靠的郡主,能嫁给当红的信云伯。”

彼时魏国舅离世,这些人口中的信云伯,是国舅的长子,他的本家从弟魏玦。

他听了这话,明白了为何这次,不少人主动往

她面前说话。

原来她和魏玦的关系不一般。

他没再说什么,谁想转身走了没几步,又遇见了她。

相比旁人都说她好事将近,她却独自坐在花丛稀疏处,低着头神色郁郁。

她的侍女快步过来,她抬头问,“魏玦到底要不要过来?他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侍女面露尴尬,“郡主,伯爷只说他不得闲,旁的都没说了。”

她愣了一下,有片黄叶飘落在她肩头,她没有察觉,只是眉眼垂得极低。

“他如今,连话都不想跟我多说了吗?他还不如干脆说,他不会娶我,与我一刀两断地干净,反正我也配不上他!”

“郡主快别这么说,伯爷怎会不想娶您?”

她却只摇头,跟魏玦赌着气。

“他不娶就不娶,我也根本不在意!”

她嘴上说着不在意,他却掠过掩映的树丛枝叶,看到她不住地摸去掉落的眼泪。

“我只是怕外面的人,又奚落我裕王府是空架子,我只是个空有名头的郡主,连他都不要娶我 我岂不是让我母妃和太妃,都跟着我一起丢脸?我裕王府还有什么尊荣可言?”

她刚哭着说完,一旁就来了人,她再不肯让人看到她的伤处,连忙抹掉眼泪走了。

这件事,关于魏玦的部分,魏琮并没有再提。

他只是告诉杜泠静。

“那一年,蝴蝶的翅膀被打湿了。”

杜泠静怔着看着他,而隔着屏风,年嘉却完全知道他说得是什么意思。

她眼眶发了酸,从屏风的缝隙里,看见他面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只留下似醉非醉的眼中,平缓的温和。

魏琮那年离开京城的时候,尚不知她和魏玦会如何。

但只过了一年,京中传了信来,道是裕王府与魏国舅两家闹掰了。

魏玦在皇上面前当红,正如日中天,而她却在失了与国舅家联姻的契机之后,连像样的仪宾都找不到了。

京中果然有那些捧高踩低的人奚落她,就如她所料一样,说她裕王府毫无亲王府应有的尊荣。

而就在魏琮接到消息的当天,他就让人往京中传了话回去。

他要娶她,若她不嫌弃,让他替她顶上这尊荣。

杜泠静适时地问了一句。

“世子就这么决定了?”

男人说是,酒意熏染的眉眼微微闭了闭。

他说没有旁的原因。

莫名地,他就是自心底舍不得那骄傲的蝴蝶,被冷雨打湿翅膀,从花丛跌落,又被人踩进泥土里。

他目光悄然掠过一旁的屏风,他嗓音里还带着酒意的喑哑,轻声。

“我怎么,能忍心看着蝴蝶跌落呢?”

屏风后。

年嘉愕然,有滚烫的泪从眼下,啪嗒一声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