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拨打电话回去的时候沈摇一直没接。

王女士来房间看她的时候，见她趴在床上，手里握着电话，没盖被子。

马上就十月了，南城入夜还是凉的。

王女士给她盖好被子，又伸手捋了捋她的耳发，坐在一旁看了她许久。

临走前，见她手里握着手机，不知道在等谁电话。

但是握一晚上手会僵。

王女士把手机放到床头，然后拉了窗帘，关了灯，阖门离开。

之前怕爸妈听到电话声，沈摇特意调了静音。

震动虽然开着，但王女士把手机放在了床头柜的衣服上，震动近乎听不见。

陈年一连打了几个都没人接听，最后挂了电话。

她应该是睡着了。

刚才事出紧急，黎矅在押送前往第四管理处的时候被劫持走。

还是商言在的时候。

能从商言手上劫人，对方很清楚第四管理处的押送方式。

商言给他消息，他不得不赶去。

对方不是真的要救黎矅，而且通过黎矅给他带口信。

——陈局，好久不见，那只蛟蛇，特移局还喜欢吗？

蛟蛇是它放出来的，是为了让他去第四管理处。

对方知道他一定会去解决蛟龙，但对方没有办法直接插手特移局的事……

远古气息。

在很久前，应该就没有了。

他唯一知道的，是特移局开创的时候……

陈年淡淡垂眸。

这一阵太累，忽然回到最熟悉的家里，心底是踏实平静的。

又看了会儿书等陈年，眼皮子就打架了，什么时候睡着了沈摇自己都不知道，但醒来手机不在床上。

沈摇坐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

五六个陈年的未接来电……

沈摇刚回拨了一声，忽然反应过来时间，半夜四点。

沈摇挂掉。

但陈年的电话拨了回来，沈摇接起，“喂。”

“醒了？”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好像更多了几分温和与磁性，沈摇想起了青铜器羽毛的声音。

沈摇轻声，“这样能听见吗？”

陈年笑了笑，“能。”

“太好了。”沈摇长舒一口气，好像小时候在家里背着爸妈偷偷打电话一样，不敢大声。

“你是不是还没睡醒？晚点再聊也行。”她小声。

陈年温和，“醒了，你困了就晚点再聊，你没困，我陪你。”

沈摇：“……”

隔着电话，沈摇偷偷笑了笑。

然后，“没困。”

陈年也笑了笑。

沈摇听到了电话那边开灯的声音，然后是下床穿鞋，去二楼走廊的直饮机那边接水。

这种感觉很奇妙，她甚至听到了他喝水。

“沈摇？”他问了声。

“我在听你在做什么。”

陈年轻笑，“那听出来了吗？”

沈摇觉得有趣，“嗯，你在二楼直饮机那里喝水。”

陈年放下水杯。

“你放水杯了。”她也跟着说。

“你今晚去哪里了？”

沈摇知道他如果没事一定会早来电话的。

“局里的事，等晚点见面说给你听。”

他知道说起黎矅，她会有很多想问的，隔着电话也不方便。

“哦。”

忽然间，沈摇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沈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