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课结束,明月夷想起好久没有回家,便收拾好东西赶在妈妈祭日前一天回去。
回到家中,她以为爸爸会和往常一样提及这件事,一直持续到第二天都没有。
她一人买了花,提着妈妈生前最喜欢的糕点去陵墓。
照片上的女人面容鲜活,但在记忆里已经淡多了,妈妈去世时她才十岁,眨眼间就过去这么多年了。
明月夷坐在墓碑前,用纸巾擦拭着上面经受过风吹雨淋的灰尘。
天边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小雨被风卷落在身上,她冻得瑟瑟发抖,一把伞忽然落在头顶,吹来的风也被人挡住了。
她抬头望上去。
“姐姐,下雨了。”
许是因为今天下雨,天黯然,所以显得伞下的少年像光般明媚,
她呆看了许久,方怔怔地开口问:“你怎么在这里?”
菩越悯举着透明白伞,屈膝蹲在她的面前,为她擦过脸颊沾的雨珠:“我是来找姐姐的,如果我没来,永远不知姐姐原来是苦的。”
母亲早亡,父亲给的爱不够,他的姐姐所以才会被当年被师兄给予的一丝温暖欺骗。
他低头以额相抵,“姐姐,我是来爱你的。”
这说的明月夷很不自然,因为他太认真了。
明月夷慌忙推开他跳出伞下,任由小雨落在脸颊上:“我要回去了。”
他举过伞想要给她。
明月夷忙不迭摇头,“谢谢,不用,我跑过去就是。”
委婉拒绝和往常肆意的接受不同,菩越悯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无论她走到那里都会不疾不徐跟在她身后,真的像是来爱她的。
但两人马上就是姐弟了。
明月夷牙齿冷得发抖,等好不容易回到家里,打算上楼洗去身上在外面沾染的冷气,站在玄关处忽然听见屋内传来李阿姨的讲话声。
“月夷那孩子看着温顺,但我总觉得她心里藏着什么,我要是嫁进来,有些担心我儿子,他会不会受她欺负,我最近就老是看见她使唤我儿子,在我眼前就这样光明正大,不知道我没在又是怎样的。”
“嗯,我打算找老明谈谈,反正月夷要毕业了,给她在以后工作的地方买套小房子……”
明月夷靠在门口听,少年站在她的身后手中的雨伞在滴水。
等到里面的人讲完电话,明月夷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李阿姨刚讲完话,乍然见到她脸上露出明显尴尬。
明月夷笑都懒得对她笑,径直往楼上走,依稀听见菩越悯似乎也想上楼却被她拦住了。
“儿子,你跟上去做什么,快来帮妈妈看看这件衣服怎么样。”李阿姨拉住少年,欣喜地拿出客厅沙发上装在袋子里的衣服,想要儿子帮忙看。
一条蛇爬上她的后肩,站在她身后的少年眼睑下蛇鳞若影若现。
待李阿姨察觉不对时,抬手在脖子上一抹,摸到冰凉的无骨白蛇吓得神魂失色,转头又看见人身蛇尾的竖眸少年,妖邪得不应该是会出现在现代社会的景象。
女人不禁吓,很快就直挺挺地晕倒了。
那些蛇爬在她的身上欲要撕皮咬破时忽然顿住。
姐姐说没有大恶大错,不能随意夺人性命。
他平静地抹去女人的记忆,竖瞳渐渐变成圆瞳仁,颊骨上的蛇鳞消失,眨眼又恢复成少年的模样,转身朝楼上走去。
而倒在地上的女人耳中钻进一条小蛇。
上楼后,明月夷坐在床边看窗外飘的小雨,心中却想着那对母子在楼下会说什么?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那通电话已经很明确了,那女人担心她将她儿子欺负了,要送她走呢。
这会应该的在和菩越悯商量吧。
明月夷蜷起双脚,下巴抵在膝盖上,听着外面冬风呼呼吹,心仿佛也遗落在了墓地。
门忽然被敲响了,外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姐姐。”
明月夷抬起脸,盯着门没有讲话,像是在等谁主动开口。
外面静了片刻,他说:“姐姐,我进来了。”
她还是没有回答,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门被推开,身形秀颀的少年从外面走进来。
她的房间,他来了许多次,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隔音好,他年轻,精力旺盛,沾了女人就戒不掉,只要她在家每天都会在各种地方索求,为了不被人发现,所以她就将房门的钥匙给他了。
现在倒是没想到方便了他。
明月夷看着他如走在自己房中一样,上前先是替她关了窗,又蹲跪在她脚边,伸手碰了下她脚背。
“怎么冷,怎么不关窗?”
他的手温很奇怪,有时候不经意碰上时冷如冰窟,偶尔在她觉得冷时又滚烫如沸水,现在他握住她的脚赋予温暖就是热的。
明月夷低眸盯着他,仔细打量他漂亮的五官,无论看多少次都会发自内心地惊叹,真是生得好完美的躯壳,但再如何完美,她这一刻还是有点讨厌他。
其实她原本已经不讨厌他了,可是、可是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她妈妈的祭日当天,他的妈要说这种话。
“弟弟。”她忽然开口唤他。
她很少叫他弟弟,一是因为习惯叫全名,二则是因为他妈还没有嫁给爸爸,这声弟弟名不副实,但现在她却无端软着声儿唤。
菩越悯身麻了半边,几近似小狗般抬起脸渴求地望着她,蹲跪在地上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索求疼爱的蓄意勾引。
明月夷伸手摸他的眉骨,很好奇地问他:“你是不是更像你爸?我在你脸上没看见李阿姨的影子哎。”
他随她指尖拂过的方向追着,脸庞浮起被触碰的迷离,“嗯,不像。”
明月夷也不知道他回的是那句,总之她也不是想要答案,而是在思考要不要毁了他。
李阿姨这么疼爱儿子,若是儿子被她玩从听话的野狗,一心向着她,只是想想就浑身发热。
遗憾的是,只热了片刻。
她移开手,冷垂下眼,欲开口让他出去,却被少年不满足地抓住手贴在滚烫的脸上。
他挑着媚生的眼尾,如吐的蜘蛛丝凝在她的身上。
这种缠人的目光很危险,她下意识想要抽出手,不慎将人拽上了床。
少年看似身形纤长极具
古典美态,实际很高大,她一米六八的身高被罩在他身下也显得有种娇小。
这种暧昧的姿势其实两人没做过多少,她这会儿忽然感觉很热,伸手抵在他胸膛想要推开他:“起来。”
“不。”他只吐出一个字,随后缓缓爬上床榻,四肢匐伏在她上方,双手学做她刚才缓缓抚碰她的眉眼,“姐姐怎么不摸了?你明明很喜欢,很想。”
明月夷摇头:“没有。”
他轻笑,温声诱哄:“那姐姐看着我的眼睛。”
明月夷总觉得他那双眼睛能看穿她,甚至是熟悉她所有表情,自己一个动作就会被猜到真实想法,所以她此刻说不出话来。
他似叹了声:“姐姐,没人比我更了解你,你现在很生气,也很难过对不对。”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明月夷张了张嘴,气音都发不出。
他抓住她露出的尾巴,像是谆谆善诱的坏人,引诱她:“姐姐想不想和我成为共犯?”
共犯,共同犯错,所以谁也指责不了谁,出事无论是谁都要承担相应的风险,这种诱惑无疑让她是无法抗拒的,仅剩的道德也被他抽丝剥茧。
但她拒绝了他,转身进到浴室。
明月夷关上浴室的门,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发呆。他的话的确说到她的心里,她最初的打算便是这样,可……她不想这样做了。
她似乎、或许有点喜欢他。
明月夷对镜中的自己露出丧气。
再次从浴室出来,少年还躺在她的床上像痴迷的变态,脸深深埋在床单上。
听见她开门出来的声音,他慢悠悠地抬起脸庞,唇边绽出微笑:“姐姐。”
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诱人。
明月夷就是被引诱的倒霉鬼,赤着脚一步步朝他走去,俯身亲在他因为埋得太久而翘起的短发尾上。
菩越悯顺势拽着她上床榻,侧身用双手抱紧她,修长的腿亦以一种极度有安全感的姿势搭在她的腿上。
明月夷动弹不得,不由得偏头问他:“怎么还没有回去。”
他困懒懒道:“想和姐姐一起睡。”
明月夷不受其诱惑推搡他的胸膛:“不行,你得自己回去睡。”
他在她肩窝上一阵乱七八糟地拱动,弄得她痒得笑出声方抬起头道:“那我什么时候才能和你一起睡,没你,我晚上睡不着。”
明月夷脸颊粉粉的,笑出的梨涡也显得软和:“那你以前没我怎么睡的?”
菩越悯道:“没你,我没睡,有你,我晚上爬你的床,一起睡的。”
她惊诧:“你爬我床?”
“嗯。”菩越悯倒是不吝啬秘密,“你不爱关窗,很方便。”
明月夷往窗户一看,与他房间的阳台距离确实不宽。
她收回目光,瞥了他:“变态。”
他弯眼笑,尖牙白利。
明月夷无言推搡他:“快回去吧,真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