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谦霎时脸如火烧，他……他是愿意的啊。就怕，她看不上他。

可最终，女孩写下了他们的名字：“程西江程添”

原来，她叫程西江啊。

真好看的名字，肖谦在心里想，他不知道这三个字念出来是什么音节，但他觉得很好看。

真好看。

如果他能听得见，念出来也一定是很好听的。

像他想象的她的声音一样好听。

结婚那天，肖谦摆了小小的酒席，还去集市上给她买了漂亮的红裙子。

他不太好意思地拿给她，怕她嫌太鲜艳不喜欢穿，打手语说：只是

买个喜庆，也可以不穿。

可西江穿了，很合身，也好看。

肖谦怕她害羞，只带着新娘子敬了所有人一杯茶水，没有挨桌地敬，就让她回屋了。

亲戚们哈哈大笑，大概是笑话他太疼人，他无所谓，反正听不见。

那天晚上，他虽然喝了点酒，但他没想做什么，只是想轻轻抱她一下，结果把她吓哭了。

他也惊得酒醒，又自责，忙跟她写，他永远不会伤害她。

是啊，他想保护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伤害她呢。

他眼里，西江很可爱。

她一开始闷不吭声的，只回应，从不主动聊天。但渐渐，会偶尔问他些问题了，都是些稀奇古怪的小事：

那只鸡、怎么蹦起来吃叶子？

牛的眼睛好大，真好看。

这个机器是干什么的？

好多星星。那是银河。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她可爱，她比划的每一个手势，他都爱看。

肖谦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是因为过去很多年里，他就是一个人默默地在无声的世界里，所以她的出现，让他的生命有了起伏和波动。

或许因为父母过早地抛弃了他，而他从没有朋友，没有家人，也没有人拿他当正常人看待；偏偏程西江，黑眼珠永远笔直而真诚地注视他。

因为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见她就开心。不管她说话，还是不说话。

喜欢，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事。

起初，程西江一直懵懵的，不带情绪，好像不快乐，也不悲伤。

直到有一天，他在禾场上修三轮车，程西江坐在一旁，给他递工具。一小块胶片突然弹出来，拍打在他脸上，他疼得一缩，发出一声哑哑的怪声。

西江一愣，突然就抿唇笑了，笑得眼睛弯起。

那是肖谦第一次看到她笑，真美好；他就希望，所有的胶片都打在他身上，只要能逗她笑。

他开始教她骑三轮车，她学得很开心，又笑了。

肖谦发现她一教就会，很快掌握了技能。

她还把他跟程添驮在车斗里，在禾场上一次次地绕圈圈。程添很开心，欢快地拍手叫，她也开心了。

而她开心，肖谦就开心了。

肖谦发现她喜欢学东西，便又教她用缝纫机，用柴油机，记账……

她每样都学得认真，心情也似乎好了。

肖谦其实也猜得到，西江有不愿提及的过去，她还有喜欢的人。但他不在意。他过往的人生很孤独，也没有家，现在，程西江和程添就是他的家人。

家人，就该包容彼此。

而有了家人之后，似乎一切都变了。

他有了努力奋斗的目标，也有了更好生活的意义。

他每次去集市、去镇上，看到漂亮的小玩意，看到听歌的3，看到好吃的零嘴，都想给她带。

而给她带东西本身，就是幸福的。

生平头一次，他有了牵挂了。

这世上，有人需要他这个聋子、也有人小小地依靠着他这个哑巴。

只是，肖谦也会难过的。

喜欢一个人，再怎么无私，也会希望她能有些回馈。

程西江其实对他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