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秘密是很难藏住的,即使忻儿的心智比同龄人成熟很多,可他当年终究只是个孩子,只要多关心他,不可能不会发现。
于是也不奇怪,为什么忻儿如今虽然已经释怀与父母的恩怨,却再也不愿对他们抱有任何亲近的期望。
父子俩这一生都不会像向笛的家庭那样,柏光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即使修复了父子关系,两人之间依旧会有道裂缝,好在忻儿要结婚了,他的岳父岳母都是很温暖的人,会成为他新的父母。
“新婚快乐。”江如雅说,“她是个好孩子,你跟她在一起,以后会很幸福的。”
如今儿子要建立自己的家庭,而她除了祝福,也没什么其他好说的。
当年她本着离间的目的,告诉了那个孩子读心的真相,可那个孩子当时反驳她的话,让她不得不惭愧。
她本希望忻儿的身后空无一人,这样他就只能跟她走,可当知道那个孩子和他的好朋友即使在知道了真相后,依旧坚定地选择了他,失望计划落空的同时,作为母亲,江如雅其实也有一丝丝地为忻儿感到开心。
听到母亲的祝福,柏江忻垂下眼,语气平静:“谢谢您,祝您一切顺利。”
挂掉电话后,他去找向笛,她当时正在刷牙,嘴巴里含着沫儿,问他:“跟你妈妈打完电话啦?你妈妈说什么了?”
他没回答,只是走近,伸出手,弯下腰,无声地抱紧了她。
原以为需要赔上一生的时间去治愈孤单的童年,还好她愿意跟他结婚。
愿意成为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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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笛的父母都是公职人员,婚礼不宜太过隆重,向笛自己也不喜欢太繁琐的婚礼,婚礼的地点安排在柏氏名下的一处私人庄园,婚礼上的一切也都是按照她喜欢的样子布置的。
很多人都幻想自己的新郎会是一位白马王子,而向笛不一样,一生一次的婚礼,她也想帅气一把,她想做白马公主,骑着马来到自己的新郎面前。
于是郁郁葱葱的私人庄园内,抒情的婚礼曲下,新娘一身缎面长拖尾婚纱,头披白色轻纱,骑着白马缓缓出场,身边是为她牵马的向笙,为了给她足够的排面,还给她安排了好几个骑士,拎着她的婚纱拖尾,陪着她一起出场。
几个帅气的骑士护送着漂亮的白马新娘出场,宾客们发出齐声惊叹,向笙偷偷问新娘:“显眼包,满意了?”
藏在头纱下的唇角得意勾起,新娘说:“嘿嘿,满意。”
叶旻嘉小声跟另一个伴郎王思辰蛐蛐:“话说我们伴郎难道不应该是站在新郎旁边等新娘出场吗,怎么我们变成拎裙子的人了,这对吗?”
反倒是两个伴娘,梁芊芊和向笛的小姨,这会儿正穿着优雅的伴娘裙,站在新郎旁边,等着新娘过来。
向笛的小姨罗雅意给向笛当伴娘,这是大家都没想到的。
谁也没想到小姨这么一个大美女,居然会单身到现在,据向笛说,这些年她小姨也跟男人交往过,但都是露水情缘,没走到见家长那一步。
婚礼的前几天,新郎新娘和伴郎伴娘们一块儿吃饭,几个人都想听小姨的露水情缘,小姨一开始还挺矜持,多喝了几杯后,就开始口无遮拦。
她这几年交往好几任男友,但对她印象最深的,不是这几任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某次她去美利坚采风的时候,所邂逅的一个419对象。
“我以前最讨厌弟弟,但那天以后,我发现年轻的男人真的不一样……”
罗雅意打了个酒嗝,捧着脸似乎在回味:“简直太销魂了,睡了一觉我感觉我都年轻了十岁。”
众人好奇问她是谁,罗雅意说自己早就不记得了,只记得对方超强,要不怎么说是419对象呢。
后来散场的时候,罗雅意嘱咐外甥女婿一定要对她外甥女好,并且问他:“你就两个伴郎吗?我记得你们不是还有个……混血同学来着?”
“您说周林箫吗?”柏江忻说,“他婚礼前一天的飞机回国,来不及参加彩排,就没安排他当伴郎。”
再加上新娘那边只安排了两个伴娘,他这边也只要两个伴郎就足够了。
叶旻嘉和王思辰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是给新郎当伴郎,结果到了彩排当天才知道,他们是过来给新娘当苦力的。
新娘的大拖尾实在有够重,上面全是手工的刺绣和钉珠,是柏江忻斥巨资从法国的手工坊定制过来的,等结完婚还要放在家里珍藏纪念,所以向笛坚决不允许它弄脏,为了不让拖尾顺着马背掉下来,叶旻嘉和王思辰只能充当苦力,那重量不亚于举了两个大哑铃。
“早知道跟着新娘还要做力量训练,就让周林箫当伴郎了。”叶旻嘉无语地翻白眼,“他倒好,就负责坐在宾客席鼓掌就行了,什么都不用做。”
往宾客席上望去,周林箫正坐在高中同学的那一桌,跟班主任陈京华唠嗑呢。
叶旻嘉嫉妒的咬牙,不是说混血的花期都很短吗?这死小子怎么越来越帅了,可别又把梁芊芊的魂儿给勾走了。
不管怎么样,新娘在几位骑士的护送下,无比拉风地来到了婚礼场地,向笙停马,剩下的路程,等着新郎过来接新娘。
本来按传统,应该是新娘的父亲负责领着新娘出场的,但向爸这几年有些吃胖了,为了拍照好看,就提议换成新娘的哥哥。
向爸向妈对此都没意见,反倒是向笙一开始老不情愿,说什么也不肯,向笛还为此又跟他吵了一架,说他如果不愿意,就断绝兄妹关系,向笙说断绝就断绝。
婚礼彩排前夕,兄妹俩冷战了好几天,最后还是柏江忻出面,拎了两瓶好酒去劝大舅子。
向笙表面上说是嫌麻烦,所以不愿意给妹妹牵马,喝了几杯酒后,嘴还硬着,但心里已经袒露了。
【你说你们也太残忍了吧,明知道我有多舍不得我妹,还要让我亲手送我妹出嫁,把她送到别的男人手里,滚啊,我不干!】
不小心听到了大舅子的心声,柏江忻啼笑皆非地扯了扯唇。
就算向笙心里再怎么不乐意,婚礼彩排当天,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来参加了。
穿着新郎礼服的柏江忻走过来,向笙虽然故意板着脸,其实已经是眼眶微红。
向笙微不可察地抽了抽鼻子,语气梆硬:“赶紧领走你的新娘子吧。”
柏江忻将手捧花暂时交给向笙,冲向笛伸开双臂:“下来吧。”
为了不让婚纱搞脏,向笛被安排全程不用走路,缎面婚纱扑了满怀,柏江忻横抱着她经过众宾客的目光,来到宣誓场地。
他俩都是i人,不怎么喜欢闹腾,婚礼现场虽然布置得很浪漫,但流程很简单,宣誓完后,在众人的掌声中,新郎陪着新娘暂时离开去换一身轻便的礼服,好方便待会儿招待宾客。
到了招待宾客的环节,柏江忻想要帮向笛挡酒,但是她今天实在是太开心了,非要喝,他也只好依她。
她酒量本来就不太行,等敬完老师和同学这桌,脸上已经浮现出明显的醉意,但曾经的高中同学们显然不肯放过她,让她老实交代,当年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把他们的年级第一兼校草搞到手的。
向笛拍着胸脯说:“当然因为我够黄!”
她说话不太清楚,一群同学都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