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更得回去了呀。”向笛说。
她知道现在的柏江忻很好,稳重可靠,事业有成,就算她回不去了,她相信现在的他也会为她安排好一切。
但她不能这么做,她不能一味只享受着他对她的好,她也要付出才行。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现在这个什么都好的柏江忻,一定也是现在二十四岁的她,当时一步步和他一起长大、一起磨合,两个人互相体谅、互相成长,才造就了这样成熟体贴的他。
所以这个梦她必须要醒。
车子忽然停在了路边,男人直接解开了安全带,倾过身直接抱住了她。
他抱的是十八岁的向笛,比起爱人间深情的拥抱,反而更像是家人间依赖的拥抱。
谢谢你即使来到了新的时空,心里还时刻挂念着十八岁的他。
谢谢你没有选择跳过那些会有争吵和矛盾的时光,依旧愿意回去,陪着那个不成熟的他长大。
“谢谢。”柏江忻沉声说,“我替十八岁的柏江忻谢谢你。”
向笛甜甜地说不客气,说了这么多,她最担心的还是万一她真的回不去怎么办。
“放心。”柏江忻揉揉她的脑袋,“你马上就能回去了。”
向笛眼睛一亮:“真的吗!
”
柏江忻:“真的。”
或许是因为二十四岁的柏江忻看上去真的很可靠,向笛特别相信他。
她语气激动:“那、那在回去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柏江忻理所应当地想到:“想知道彩票中奖号?我帮你查一下。”
“哎呀不是。”向笛说,“我是想问你……这六年,我有没有哪里做得不够好……我对你好吗?”
“你必须说实话啊,我要是哪里不好,你告诉我,等我回去以后,马上就改掉。”
向笛紧张地等待他的回答,然而男人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镜片下的黑眸一动不动,沉默的数秒中,他眼里有细细的闪,在镜片的反光下并不明显。
等再开口时,他嗓音低哑,似有万般熨帖的情绪在其中:“没有,你很好,你对我…也很好。”
向笛松了口气:“那就好。”
……
这个梦做得突然,醒得也很突然。
向笛被柏江忻叫醒,恍惚地睁开眼,是他的房间布局。
不对啊,她刚刚还在……咦,她刚刚是在哪儿来着?
向笛从床上坐起来,脑子胀胀的,很多碎片在脑子里,但她就是拼不出来一个具体的画面。
眼前的是柏江忻没错,他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还是他平时最喜欢穿的黑色外套,简约又低调,衬托他那张年轻英俊的脸。
“咦?”她迷惑道,“你不戴眼镜吗?”
“我又没近视,戴什么眼镜,你睡傻了?”柏江忻拍拍她的脑门,说,“快起床,看电影去了。”
看电影?哦她想起来了,他们是今天约好了要去看电影来着。
看了眼时间,她惊讶道:“我才睡了一个小时吗?”
她怎么感觉自己睡了好久,还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去电影院的路上,向笛跟柏江忻说自己做了个很长的梦,可柏江忻问她梦见了什么,她脑子一宕,怎么都不记得了。
去电影院的路上下着雪,向笛裹着温暖的围巾和帽子,嘴里吐出白气,语气笃定:“但肯定是个美梦。”
柏江忻牵着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衣兜里取暖。
“是美梦就好。”
……
如果说刚刚她睡得好好的,突然睁开眼坐了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围,嘴上神神叨叨地念叨着“我这是做梦还是重生啊?”,这种鬼上身一般的梦游行为,姑且能算作是美梦的话,那他就当是做了个噩梦吧。
尤其是被她捏着脸,不断地听她说:“十八岁的老公,好嫩好水灵的少年,好怀念啊啊啊,这个时候你都还没有近视。”
他打掉她的手,皱眉问她是不是疯了。
“没错。”她语气兴奋道,“就是这副冷漠凶巴巴的拽比样子,我当年就是喜欢你这样。”
然后她跟个女流氓似的,一边摸他,一边还让他叫两声姐姐来听,最后她甚至把手摸进了他的裤子,想看看他十八岁时的大小。
好在疯了的“向笛”力气也不大,很快就被柏江忻制服住了,听到他要叫车带她去医院看脑科,她才赶紧解释,自己没疯,并表示绝对不会对他动手动脚了。
她说自己是从六年后重生回来的,还说如果他不信的话,可以问她这六年间发生了什么,她保证知无不言。
柏江忻语气冷漠:“我什么都不想问,你赶紧给我恢复正常。”
可她一直让他问,柏江忻烦得要死,最后他没办法,只能问她:“你刚叫我老公,六年后我们结婚了?”
“没有啊,只是一种情侣间的爱称。”
“怎么还没有结婚?”柏江忻皱眉。
“你没求婚啊。”她说,“虽然我也想跟你求来着,但向笙威胁我,要是我敢主动跟你求婚,就跟我断绝兄妹关系。”
柏江忻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他的重点不是向笙。
他原本是打算大学毕业后就求婚的,结果他们都二十四岁了,向笛居然还没有收到他的求婚?
不可能。柏江忻顿时更加不相信她了,直接就要带她去医院看脑子。
她赶紧说,你再问一个,别问那种还没发生的事,问问这六年间发生了什么事。
“比如这六年里哪些股票涨了,哪个明星爆火了,再比如这六年有没有什么新兴产业,你可以提前投资,到时候大赚一笔。”
柏江忻直接说不用,他压根就不信她的话,谁知道这是不是什么诈骗。
烦死了,她这神叨叨的梦游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可他不问,她又一直急着证明自己真的是穿越过来的,柏江忻叹气,淡淡问:“那你告诉我,这六年,我对你好不好。”
咋咋呼呼的“向笛”愣住,她讷讷道:“……你现在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知道未来发生了什么,说不定你从我这里得到先知以后,你将来可能会成为世界首富啊,你居然……只好奇这个?”
“嗯。”柏江忻语气平静,“我只好奇这几年我对你好不好。”
并且他说:“要是你有不满的地方,可以直接说出来。”
本意是想让她趁着梦游,把对他不满的地方都说出来,这样她不用怕他会不高兴,他也会改掉自己不好的地方。
然而被皮带束缚住双手行动的“向笛”忽然红了眼睛,同时抬起两只手,像个笨拙的孩子,狼狈地为自己擦眼泪。
梦游也会哭?
毕竟是自己的宝贝女朋友,不舍得打
也不舍得真骂,更不可能真的把她抓到医院去,就算她是真的疯了,他也会照顾她一辈子。
柏江忻只好抽了张纸巾,帮她擦去眼泪。
“…哭什么?”
她哭完以后,用力吸了吸鼻子,看着他年轻的面庞,瘪嘴道:“你对我特别好,好得不得了……真的。”
向笛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总之他说:“嗯,那就好。”
十八岁的向笛始终都不知道,二十四岁的柏江忻除了那辆劳斯莱斯,到底还用存款给她买了什么,十八岁的柏江忻也始终不知道,那天睡得好好的,她怎么忽然就跟魔怔似的梦游了。
一直到六年过去,两个人一起长大后,柏江忻突然某天从女朋友的脸上,看到了十八岁时的她,时常浮现的那种局促和羞涩神情。
而向笛坐在男朋友送她的劳斯莱斯上,看到他拿出了一枚戒指盒,里面躺着一枚六克拉的白金钻戒。
【if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