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凶我,我昨晚都没睡好。”
胡说,朕看你明明睡得很香。
武帝心中暗道,这会儿却忽然无师自通地?闭嘴,含糊道:“过?去了?,无需多虑。”
他并?非“他”,而他又确确实实是“陆奉”,这件事?太匪夷所思,连他自己都弄不清楚,更遑论跟人解释。况且也?只有一个月,等?他去了?该去了?的地?方?,“他” 回来,一切和原来无贰,没有必要叫她费心神。
武帝如是想?。兄弟妻,不可欺,尽管她坐在?他的大腿上,雪白的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忽略他握紧的拳头,武帝目不斜视,如同坐定的老僧。
江婉柔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会儿就叽叽喳喳,在?他怀中说个不停,至于她说了?什么,武帝全然没听到心里。
那香味似有玄机,不似脂粉的甜腻,是一种淡淡的幽香,丝丝袅袅,若有所无。武帝忍不住打?断她,问道:“你身上用了?脂粉?”
江婉柔一怔,不自觉把手背放在?鼻尖轻嗅。
“没有啊。”
她道:“我今日只上了?眉黛和口脂,并?未用香粉。”
“你再看看?”
她自然地?把手背放在?他面前,武帝轻微侧过?脸,眸光落在?她的小腹上。
江婉柔今日穿了?一身轻便的齐胸襦裙,上襦是鹅黄的轻薄锦缎,胸口绣有精致繁复的金色牡丹,花瓣舒展,围绕着用红宝石点缀的花蕊。下裙配着一层层淡蓝色的流光纱,轻薄飘逸,并?无多余的坠饰,以至于一眼望去,目光尽数落在?她的上身。
她那
微微凸起的小腹,倒看得不明显了?。
武帝沉吟片刻,道:“你这肚子?……太医怎么说?”
他从未经历过?妇人有孕产子?,她这个样子?,有几个月了??
武帝神色凝重,江婉柔来回琢磨他这句话,终于想?起了?前段日子?闹出的笑话。
“你还说!”
她骤然遮住小腹,怒瞪他,“还不是你干的好事?,不许取笑我!”
要不是他不顾她的阻拦宣太医,怎会闹得沸沸扬扬,现在?好不容易把这事?忘了?,他还提!
可恶!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不能理解。江婉柔“蹭”地?一下从皇帝大腿坐站起来,连行礼都忘了?,凶巴巴道:“不打?扰圣上政务,臣妾先行告退。”
不等?武帝准允,她已经来去如风,武帝看着她摇曳的裙摆,忽然不合时宜地?想?:
有孕的女子?,能这般疾步走么?
会不会伤到腹中皇儿?
武帝沉思半天,最后宣了?太医,去凤仪宫为皇后看诊。
一件心事?落地?,江婉柔又过?上了?如从前一样养尊处优、摆弄花草的日子?,除了?今日皇帝没有来凤仪宫,一切和平常没有区别。他今天还取笑她,他不来,正合她的心意。
另一边的武帝便没有她这样无忧愁了?。她走后,武帝又写了?几张字,没有一张成型,他索性把笔搁下,又去了?钦天监。
钦天监的监正怕死,在?武帝走后连夜翻阅典籍,好巧不巧,还真叫他在?一本落灰的古书?中找了?法子?。
那本古书?已经被老鼠咬得残缺,拼拼凑凑,大致意思是七星连珠日,天地?灵气汇聚,每逢此日,易生阴阳倒错、乾坤颠倒的异景,同样是拨乱反正的好契机。
武帝不耐道:“荒谬!七星连珠百年难遇,照你的说法,朕岂不是一生受困于此,难有归期?”
监正激动道:“回圣上,臣与钦天监众人彻夜钻研,百年中的这一天,就在?二?十八天之后!”
比皇帝给出的期限还宽松两日,监正心有余悸地?想?,天不亡他啊!
他正欲向皇帝邀功,刚抬起头,却发现皇帝的脸色,不似他想?象中的喜悦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