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众人闻言,顿时面色惨白。谢正德更是是眼前一黑,彻底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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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上报后,刑部批复来得极快:
“谢正德、谢全父子勾结前县令裴纳,侵吞学田两千亩,罪证确凿,斩立决。家眷流放三千里,家产尽数充公。”
判决传出的当日,整个昌平县都沸腾了。
谢正德在操控学田中饱私囊时,也曾偶尔设想过自己的结局。或许是锒铛入狱,或许是流放边疆,也想过被砍头的下场。
但他万万没想到,最终站在刑台上执刀的,竟会是自己的亲孙女。
江怀贞一身红衣,头戴红绳,提着厚重的鬼头刀站在二人身后,双目凛然。
“作孽啊!作孽啊!”谢正德瘫跪在刑台上,涕泪横流,“天底下哪有孙女杀祖父的道理?老天爷,你开的是什么玩笑!”
江怀贞冷眼瞧着眼前的两人,仿佛趴在跟前的,不过是两条垂死的蛆虫。
谢晋欺骗她母亲的事,她一直都知道,桩桩件件,早已让她对谢氏一族深恶痛绝。
更别提前些日子谢承平差点失手杀了祖母,最后还伤了林霜。
刑场下边的人群角落里,秦冲一双眼睛盯着台上,眸光阴沉沉的。
他没有想到,即便是推出了谢家这样一张强劲的王牌,依旧没能伤得江怀贞半分。他忽然意识到,这场博弈的对手,远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好一个铁石心肠……这样的铁石心肠却偏偏对她一人留情……”
“江怀贞,你为何偏偏要跟我抢她?”他喃喃低语着。
人群中央,李长玉和董元舒并肩而立。
董元舒低声道:“她和谢家那样的关系,你们也不让她回避一下,万一将来生出心魔怎么办?”
李长玉双手环在胸前,淡淡道:“我有和她提过,但她不承认自己是谢家的血脉,对她来说,谢家这些人就是不相干的犯人,与她无关,正常行刑。”
董元舒看着刑台上那个红衣猎猎的身影,轻轻叹息了一声。
“我祖父最重颜面,当年姑姑离家出走,他当即宣布与这个女儿断绝关系。姑姑也是个倔性子,即便后来发现被骗,也硬是不肯低头。谢正德让谢晋逼她跟回家我祖父讨官,她死活不答应。后来谢家对她失去了耐心,谢晋原形毕露,放浪形骸,她背井离乡,却被背叛至此,多重压力之下,终究还是走上了不归路。”
“没想到台上这个也是个倔的,跟她一个性子。”
正因祖父的严苛,董家失去了一个女儿。自父亲当家后,便再不许家中那般管教子女。董元舒也因此得以比其他闺阁女子活得更加恣意。
李长玉问:“你是不是想与她相认?”
董元舒道:“在不知道她是我姑姑孩子之前,我就对她很欣赏,如今既知是血脉至亲,又怎么可能错过?”
李长玉却摇了摇头:“我劝你还是不要。”
“为什么?”
“你没看出来吗,除了现在的家人,她排斥一切外人,如今她刚经历了谢家这个事,你贸然相认,只会适得其反。”
董元舒眉头紧蹙,半晌才勉强道:“好吧,我会尽量克制。”
就在此时,时辰到。
作为监斩官的县令丢下令牌,衙役高唱:“开斩”
红衣刽子手提刀上前,刀光如雪,映照着她冷峻的侧颜。
随着鬼头刀高高举起,雪亮的刀身落下,前一瞬还在痛哭叫嚷的谢正德此时已经人头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