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来了个小丫头,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把她们从泥潭里拽出来。现在光是备着看病的钱都攒了十两,连买马的钱也都存下来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林霜笑道:“明年后年,往后年年都要过个富年。”
而此时林满仓家。
马桂花正骂骂咧咧:“你那个侄女,跟什么人都亲,就是没把自己的亲大伯当亲人,煎饼的秘方舍得给旁的人,却不舍得给咱们,也不想想她四岁死了爹娘,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真是个小白眼狼。”
林满仓叹了口气:“眼下她已经不是咱家的人了,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好歹也是亲侄女,打断了骨头连着筋,这些年咱们把她养大,她却不记得半分,你咽得下这口气我咽不下!”
“都拿了八两银子了,你还想怎么着?”林满仓不耐烦道。
“八两,”马桂花抬高了声音,“你不知道她去卖一个饼子多少钱?一个四十文,那天我们就守着在她摊子附近看,一天卖了四五十张饼子,算下来一天就能卖二两银子。那八两,人家不过花个四五天的功夫赚回来,算个屁?”
“谁叫你非要心急火燎地要把人赶出去,要不这会儿那些钱就该是咱们的了。”林满仓抱怨道。
“你是她亲大伯你都不知道那个贱丫头有这种本事,我能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能把她放走?这个小白眼狼,天生胳膊肘就往外拐,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林满仓被她骂恼了:“现在人已经入了江家的户籍,你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我不管,我非得磨那死丫头要到煎饼的秘方不可,要不到我就去闹。”
“你要去哪儿闹?我告诉你,不许去丢人现眼,我可丢不起这个脸了。”
“上次那八两银子,你可没少花,现在你说丢不起这个脸?林满仓啊林满仓,我自从嫁到你们家,当牛做马的,还要帮你照顾你小叔的女儿,到头来倒是赖了个不好。合着坏人我来当,你在背后一声不吭的,把罪都推到我身上,自己倒是落了个干干净净,你可真行啊。”
林满仓脾气也上来:“当初你说要改生辰八字,我依你了,后面还是搞砸了。你说卖到妓院去,我也答应了,前前后后都是你拿的主意,现在好了,不如你的意了,你却把脾气发到我身上来,是我逼你做了什么,倒成了我的不是?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到底还要不要过这个年?”
马桂花见他发怒,这才消停下来,但仍愤愤不平道:“那丫头姓林,她的秘方当然就是林家的秘方,这个理上哪儿去都说得通,等过完年,我得想办法把咱们林家的秘方给拿回来才行。”
“果儿的书还是得继续念,他表哥明年就去参加县试,咱们本来就已经样样不及人家,如今要是连这个都赶不上,以后就别想再出人头地了。”
林满仓不理她,低着头摩挲着自己手里的酒葫芦。
西山谷。
大年三十一大早。
林霜吃过早饭后就开始准备晚上的年夜饭。
苦了这么多年,自是怎么丰盛怎么来,无论如何扣肉是要来一盘,先炸后蒸,再夹片芋头在里面,还没出锅就已经馋得让人直流口水。
还有一个小鸡炖蘑菇和红烧鱼,外加一个老太太最爱吃的炖羊排。
江怀贞自是哪儿都没去,和她挤在灶间,帮忙打下手。
削芋头,杀鱼,揉面擀面皮,干得热火朝天。
林霜准备了好几个馅儿的饺子,有酸菜猪肉馅、羊肉萝卜馅、韭菜鸡蛋馅,待一上桌的时候把整个桌面挤得满满当当。
“怀贞,去放鞭炮。”
爆竹是上次去购置年货的时候就一起买的,但江怀贞自从来到江家,就从来没烧过鞭炮,如今得了指令,也不禁多出几分小孩子心性,将一大串爆竹摆在堂屋大门口,点火。
随着噼里啪啦声响起,门里门外一阵烟雾缭绕,老太太心里也变得喜庆,笑得合不拢嘴。
而此时山谷外附近的几家,听到从谷里传出来的鞭炮声,新奇得不行,忍不住议论纷纷。
“几十年没听到里头放鞭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啥喜庆的事儿啊?还放起了鞭炮。”
“人家今年卖饼子赚大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