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怀贞背着她,将嘴里的东西吐出去,又弯腰捧了一捧水漱口,再摘一片熟眼的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嚼,才清除掉嘴里那股奇怪的味道。
转头看到林霜又蹲在地上,对着一个缝隙不知道在摘什么东西,见自己望去,她指尖拨开爬在上边的藤蔓,露出几株紫色的植物:“这个是紫苏,长得多肥美。”
“摘上边的嫩芽就可以了,要不了多久还能发新芽,”她捻起一截断须给江怀贞看,“这个东西和肉炒可香了。”
摘了两丛紫苏,两人继续往前走,到了一座土坡处。
江怀贞不知道发现了什么,手里的棍子朝着前方一阵敲打,好一会儿没见动静,她才蹲下来往里瞧。
“这个好像是兔子洞,洞口还有几根兔毛。”
跟在后边的林霜闻言,走过去看了眼,也跟着蹲下来,手掌看似无意地撑在地上,很快就察觉到里边的别有洞天。
她往左边方向再走了二十几步的距离道:“这还有一个洞口,里边应该有兔子,怀贞,你带打火石了吗?”
江怀贞身上随时带着匕首和打火石。
“要用火把它们熏出来吗?”
“嗯,我在这头烧火,等它们受不了浓烟就会往你那头蹿,你把它们逮住就行。”
江怀贞闻言,瞬间来了兴趣,很快两人在附近捡了一大把柴火,堆到林霜这边的洞口,把火生起来。随后她又跑回自己那边的洞口,把背篓的草药倒出来,在边上扯了几根蔓藤把背篓的口给封起来,弄一个简易笼子,一边守株待兔。
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工夫,洞口开始传来动静,几只又肥又黑的大兔子一只一只地往外蹦。
江怀贞眼明手快,几乎是一手一只。
林霜赶忙跑来帮忙,将她抓到的兔子往背篓里塞。
八只大的,六只小的,全被一锅端了。
抓了兔子的江怀贞脸上眼睛亮亮的,展露出十七岁少女该有的活力,兴奋道:“林霜,好多兔子呀。”
林霜扫过她那生动的脸儿,笑道:“小的拿回去养。”
江怀贞听她这一句,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沮丧道:“家里好像除了鸡,就没能养活过其他牲畜。奶说是爹去当刽子手,身上煞气太重了,吓得猪和羊都死了……”
林霜却不知道这回事,安抚道:“既然鸡能养活,其他牲畜怎会养不活,才不是什么煞气。你昨天也说了的,当刽子手并不是什么罪孽的事,不过是奉命行刑而已,怎的你还信这些东西?”
江怀贞摇头:“可又没办法解释为什么养不活其他牲畜。”
林霜笑道:“放心吧,有我呢,等卖了这些草药有钱了,买几只小猪崽来养,不会养不活。”
“奶不给养吧。”江怀贞迟疑。
“祖婆不让你做的事情多了,你不也还是去做,不想治病也治了,不乐意咱们搭炕,可炕也搭了。”
“那……先把这些小兔子养一养,要是能活了,再养猪。”
林霜看着眼前困顿的江怀贞,眼底泛着温柔:“会养活的。”
得了她的保证,江怀贞的信心又恢复了许多。
林霜道:“快晌午了,既然有了这么个大收获,今天就到这儿吧,下晌还要进城呢。”
江怀贞自然听她的,两人把刚刚倒出来的草药一起装到林霜的背篓里,刚好装满一小背篓。
一人一个背篓,下山回家去。
等回到家里,江老太见到一背篓的兔子,果然嘟囔道:“大的逮回来吃了就算了,小的拿回来做什么?又养不活。”
“从小到大养死了多少东西还不长记性?”
江怀贞果然也没跟她解释什么,原本有几个鸡笼子,因为老太太生病,卖的卖吃的吃,空了两个下来,她将笼子搬出来,打水洗得干干净净,放到外头让它晾干。
随后又去地里抱了些秸秆,打算摊在笼子底部给兔子做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