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近来确实举止怪异,有些时候,微臣甚至觉得,陛下已经不是原来的陛下了。”
何朗生接的这话让应天棋冒了一身冷汗,好在他并没有继续纠结这些事,而是道:
“陛下为何会救徐家姑娘……是因为蝉蝉。”
“蝉……”
先皇后的小字也是你能叫的吗?还当着皇帝的面?是真的嫌脑袋太重了吗?
应天棋真是为何朗生捏了把汗。
他轻咳一声:
“我不记得了。”
“陛下连这也不记得了?”
何朗生意味不明地轻笑一下,让应天棋摸不清他究竟是个什么态度:
“当时徐家出事,蝉蝉向太后求情保下徐昭仪,得知昭仪家中还有个未及笄的小妹,不好再向太后开口,便来恳求陛下赦免。陛下大怒,斥责她不懂规矩,竟为了区区伴读家的妹妹来求他赦免,实在不知轻重。蝉蝉为此顶撞了陛下,说徐家有冤,旁的不论至少救救孩子,陛下气急,罚蝉蝉回宫禁足思过,整两月有余。
“但在与蝉蝉争执后的第二天,陛下便唤来微臣,将徐家姑娘一事托付给微臣,且三令五申不许微臣将此事透露给蝉蝉。
“微臣实在不懂陛下究竟是何想法,故今日在此,除了解答陛下的疑惑,微臣还想陛下解臣一个疑惑。
“为何陛下一日对蝉蝉气极恨极,多看一眼都厌弃,转日又将蝉蝉说的话与想做之事尽数放在心里。为何陛下要在书房中藏匿蝉蝉的画像。为何……陛下在皇后生前连姓名都不愿称呼,在她死去后却肯唤她一声‘蝉蝉’?”
说到这,何朗生起身撩起衣袍下摆,直接跪在了应天棋面前,向他行了一个大礼。
“今日就算陛下要赐死微臣,要微臣受千刀万剐之刑,臣也要大逆不道、拎着脑袋问陛下一句……
“陛下,你究竟当蝉蝉是什么?你究竟……爱不爱她?”
我……
我哪里知道……
应天棋被何朗生一通连环问给问懵了。
他就是个局外人,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地拼凑着这些往事,自己猜出来一套,旁人告诉他另一套,所有的可能性撞在一起,脑子都是一团浆糊。
情情爱爱对他来说已经超纲了,现在这又是什么新的情况?
他艰难地理着思路。
首先,这小小八品太医敢叫皇后小字、敢问皇帝家事,皇帝还把救老婆姐妹的小妹这种事托付给他,就证明他跟这二人的关系绝不一般。
其次,何朗生为什么觉得应弈不爱李江铃?
应弈从来没有叫过李江铃的小字,怎么可能?
应天棋头有点痛:“你先起来。”
他懒得再跟何朗生绕弯子解谜语了,等何朗生起身,他直接问:
“你为什么觉得我不爱她?”
应天棋以前从方南巳口中听过这个设定,说应弈很抗拒与李江铃的婚事,这倒与何朗生的质疑重合了。
可是很矛盾的是,无论是应天棋的梦境还是地砖下的画像,都证明着小皇帝的爱意。
“陛下从一开始就十分抗拒与蝉蝉的婚事,成婚后除了每月朔望与重大节日,从不去蝉蝉宫中。陛下冷待皇后,全宫都知晓,甚至京城百姓都知帝后不和。微臣把这些看在眼里,把蝉蝉的孤单哀愁也看在眼里,微臣凭何不能如此认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