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记》项目,投资方背景干净,是几家注重口碑的大型影视公司和国有文化基金,没有涉及灰色地带的资本。制作团队是林牧之的御用班底,专业度高,风气在业内算是一股清流。
关于邀请顾怀瑜,报告显示这确实是林牧之在看过视频后的一力主张,认为其是“谢知非”的不二人选,看中的纯粹是其与角色超高的契合度和展现出的真实才艺,与热度有关,但非主因。剧组内部最初也有过疑虑,毕竟是纯素人,但被林牧之力排众议压下了。
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是一个难得的、干净且专业的机会。风险并非不存在,但主要源于娱乐圈这个大环境本身难以完全规避的属性,而非这个特定项目或团队有什么陷阱。
宋炎对着这些报告,沉默了许久。
他不得不承认,或许是他过度焦虑了。他将娱乐圈最坏的一面投射到了这件事上,但并非所有角落都是如此不堪。林牧之的名字,确实是一块金字招牌。
然而,理解并不意味着放心。
周五晚上,宋炎比平时更早回到家。顾怀瑜正坐在窗边的榻上看书,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光,却显得有些安静得过分。
宋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没有绕圈子,直接将那份最终的综合调查报告递给了他。
“怀瑜,”他的声音比前几天缓和了许多,“我看过了。林牧之导演和他的团队,确实如你所说,很专业,口碑很好。”
顾怀瑜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燃起的光亮让宋炎心头一软,但接下来的话,他必须说。
“但是,”宋炎的语气重新变得严肃而认真,“即使如此,风险依然存在。热度会带来的过度关注,拍摄期间可能遇到的意外,甚至只是高强度工作对你身体的影响……这些我都无法完全控制。”
他握住顾怀瑜的手,目光深沉地看进他眼里:“所以,如果你仍然坚持想去试试,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这不是商量,这是底线。”
顾怀瑜的心提了起来,他屏住呼吸,认真点头:“你说。”
“第一,”宋炎条理清晰,语气不容置疑,“我会让李峰安排一位绝对可靠、经验丰富的助理全程跟着你。负责你的行程、安全以及与剧组的沟通协调。任何你觉得不舒服、不合理的要求,都可以通过他直接回绝,或者立刻告诉我。”
“第二,戏份必须集中拍摄,最大限度缩短你在剧组的时间。我会让李峰去和剧组谈,确保你的戏份在一个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完成,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宋炎的眼神锐利起来,“拒绝任何形式的炒作和额外宣传。除了剧组官方必要的角色宣传外,不配合任何个人营销、绯闻炒作,不接受与戏份无关的采访、综艺邀请。我们必须把这件事的影响,严格限定在‘完成一次表演’本身。”
“第四,”他稍稍放缓语气,但依旧坚定,“试镜我可以陪你去。但如果,我是说如果,最终真的入选,进组后,我必须能随时联系到你,确保你的状态。并且,一旦出现任何让你感到不适或危险的情况,无论戏份是否拍完,我们立刻退出,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他一口气说完所有的条件,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分展现了一个商业巨头在风险评估和控制上的强硬手腕。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支持,而是一整套缜密的“保驾护航”方案,旨在将他羽翼下的人可能遭受的风险降到最低。
顾怀瑜安静地听着,心中五味杂陈。他明白这些条件背后的深意,那是宋炎在用他的方式,艰难地在他渴望的天空和绝对的安全之间,划出一条他所能接受的、尽可能广阔的边界。这些条件或许苛刻,甚至有些“特权”意味,但无一不是出于极致的保护。
他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头:“我答应。所有的条件,我都答应。”
看到顾怀瑜如此爽快地答应,并且理解他的用意,宋炎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了些许。他叹了口气,将人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好吧……那就去试试吧。”
那一刻,顾怀瑜只觉得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大石骤然落地,随之涌起的是巨大的喜悦和一股暖流。他回抱住宋炎,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宋炎。”
谢谢你的理解,更谢谢你即使担忧,也最终选择为我护航。
宋炎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甚至带上一丝属于商人的锐利:“不用谢。我会让李峰联系剧组,敲定试镜时间和细节。至于那些条件……他们会同意的。”
他有这个自信和能力。
几天后,一切安排就绪。试镜地点安排在郊区一个保密性很好的影视基地内。宋炎果然推掉了一个重要会议,亲自开车送顾怀瑜过去。
车上,顾怀瑜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手心微微出汗。说不紧张是假的,这不仅关系到一个机会,更仿佛是一场对着过往的郑重交代。
宋炎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用力握了握:“别紧张。就像你校庆那样表现就好。记住,无论结果如何,都没关系。”他的语气平静而有力,是一种强大的后盾的姿态。
顾怀瑜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他的,点了点头。
到达试镜地点,林牧之的制片人亲自在门口迎接,态度客气甚至带了几分郑重——显然,宋炎方面提出的那些“条件”以及他本人亲自陪同的架势,已经传递了足够明确的信息。
试镜在一个布置成古代书房的房间里进行。除了林牧之,还有几位编剧和制片负责人。
没有复杂的流程,林牧之只是让顾怀瑜换上了一套戏服——正是谢知非标志性的月白长衫,然后给了他一段剧本:是谢知非得知家族蒙难、自己已成弃子后,在雨中独自弹琴的一场戏,情绪极其复杂,从悲愤、不甘到最终的绝望与释然。
没有台词,只有一段情境描述和情绪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