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股无形灵力将他托起来,沈冰澌道:“不必如此大惊小怪,做你的事。”

容谢问到了想要的信息,心中有数,心情也愉快不少,和沈冰澌一起出来,打趣道:“你刚才那样急着阻拦他,可是怕他把咱们宗门抬升道三大仙宗之首,惹得其他神仙不快?”

沈冰澌“哼”了一声:“那可不是,这话可不能乱说,盛京是玄天宗的地盘,耳目众多,你猜他们白长老听到此事,会不会在三宗会盟的时候乱嚼舌根。”

容谢被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逗笑了,白长老、三宗会盟,那都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大场合,偏偏被他和乱嚼舌根联系在一起,导致容谢脑海中形成了非常栩栩如生的画面,一笑,就笑得停不下来。

“这么乐呢。”沈冰澌的嘴角压不住,谁知道他还有说笑话的天赋,简直是十项全能。

眼看着时间快到中午了,去蓝塬别业有蹭饭的嫌疑那就更要去了。

沈冰澌带着容谢找到蓝塬别业的侧门,拿出灵镜宗弟子令牌,叫门子通传,门子也是见多识广的,知道这是仙宗令牌,忙不迭捧着去了,片刻间带着一名儒生打扮的管事回来,告诉沈冰澌,尚未到休沐之日,王首辅还在京中宅邸,若是沈冰澌急于见他,别业可派车送他们过去,若是沈冰澌不急,可以在蓝塬别业留宿,等到休沐日王首辅过来。

沈冰澌看了容谢一眼,那意思是:“看,我说他人不错吧。”

容谢笑了笑,想的却是,那是对你。

“不必了,只是我朋友想进来看看,如果方便的话,可否带我们游览一二?”沈冰澌向里面看去。

“当然,当然方便。”管事应道,作了个请的姿势。

第37章 妒知音

在管事的带领下, 容谢走进久闻大名的蓝塬别业。

从侧门进去,是一片山石堆叠的屏障,石头上刻着龙飞凤舞的“蓝塬”二字。

这倒没有什么稀奇。

绕过假山, 景色就令人意外起来, 另外一边是一整排琉璃花窗, 正午的阳光洒在琉璃花窗上,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色彩,那些彩色的光一束一束投在地上,将整片封闭的空间映得斑斓玄奇。

不错, 花窗和假山之间是一片封顶的水榭,台阶前有密密匝匝的树林围上来, 以至于水榭内很暗, 花窗外又很亮,好像一个万花筒,只有透过黑暗的此端, 才能见到斑斓玄奇的彼端。

容谢走上台阶,向花窗行去,外面波光粼粼的湖面逐渐完整地出现在他眼中, 湖泊四周曲折的岸上, 分布着长桥、回廊、码头、堤岸,浓绿的柳树随风拂动,远处山峦间有佛塔、高台,与自然融为一体的建筑次第入目, 令人不敢相信, 这只是一片空间有限的园林。

容谢睁大了眼睛,亲眼见到蓝塬别业,他才知道, 涣雪山庄只能算功能齐全的宅院,而眼前的园林才是传世之作。

管事见容谢有兴趣,便向他介绍了这池水如何引来,园中的布局参照了那些传说中的神仙宫殿、名画图谱,王首辅为了这座别业寻访了多少能工巧匠,即便如此,蓝塬别业也不是一次就建成的,先建好的是核心部分,然后才是东园、西园,中间一度资金紧张,停摆了足足两年……

蓝塬别业完全建成那日,王首辅望着镜中的自己,感叹时光易逝,当初筹备此园时还是个京中炙手可热的才俊青年,如今却两鬓花白了,人生短暂,想做成一件事很不容易,他也只是运气好,才能做成一件。

容谢听管事述说,不觉入迷,王首辅的形象也逐渐清晰起来,和他当初想象的高高在上的首辅不大相同。

不知不觉间,容谢和沈冰澌已跟着管事走进了园林腹地,在参天古木间漫步,一声遒劲有力的长啸忽然拔起,令人闻之一震。

容谢停下脚步,向声音传来处看去。

有人一边击缶,一边唱歌。

唱的是古韵,和日常白话有一定区别,在沧桑的唱腔中韵味悠长,有种朴拙的美感。

“这怪人唱的什么?”沈冰澌转过脸,靠近容谢,“我怎么听不懂?”

“柴米油盐酱醋茶……菩萨慈悲坐莲台。”容谢答道。

“仙长果然博闻,老爷说这白水山人唱的是一种古韵,是他从古谱中推敲出来的,一般人还听不懂。”管事赞道。

容谢一怔,心跳骤然加快几分:“这个唱歌的人,就是白水山人?”

“正是,仙长认得他?”管事笑道,“那真是有缘,他这些日子正好在这边做客,和其他门客一起宴饮,不过他独来独往惯了,吃饱喝足就一个人来林子唱歌。”

“不认得,只是我听说过他的大名。”容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