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听容谢这么说,就打算引荐他们认识。
一只手臂从旁伸出,将管事挡开了。
“这就不必了吧,我们只是来游园的,”沈冰澌道,“若是耽误了时辰,赶不上关城门,我们还得在此滞留一日。”
容谢意外地看向沈冰澌,一向随兴所致的人,竟然也会考虑关城门的时间了。
不过,他其实也没准备好和白水山人认识,一向不擅长攀交情的他,都不知道该如何跟人表明来意,难道要从把你家小姑娘吓哭开始说吗?
管事带着两人绕过这片林地,继续往前走。
一路上,容谢都紧盯着白水山人的背影,这个背影和他想象的一样清癯瘦削,宽大的白袍穿在他身上有种空荡荡的感觉,但又不是那种羸弱的身材,他高举双臂击缶的时候,每一下都用了很大力气,将那陶器打得锵锵作响。
绕出这片林子,管事带两人进了客堂,午饭已经备好,有人送上来。
“都是临时准备的,请两位仙长多多包涵。”管事的赔笑道,行礼后退出客堂,闭上房门。
客堂中只剩下容谢和沈冰澌二人。
沈冰澌闷不吭声吃饭,也不像以前那样点评,容谢还以为菜做的真的不怎么样,夹了一筷放到嘴里,不禁点头。
“不愧是首辅的厨子,这菜做的虽然清淡,却保留了菜的原本味道,佐料用的更是巧妙。”容谢赞道。
一般来说,沈冰澌这个时候也该接着发表评论了,他却没有。
沈冰澌沉默着迅速吃完饭,将筷子往筷枕上“啪”的一放。
容谢顿了一顿,抬眼看他。
“我看这园子也就这样,风景大同小异,该看的也看了,没必要绕上一圈。”沈冰澌道,“等会就从最近的侧门出去吧。”
容谢觉察到他心情不佳,不知哪里又触了他的霉头。
“好不容易来一次蓝塬别业,这就出去么?”容谢有些遗憾。
“我想错了,本以为王雪川是个境界很高的人,没想到和庸常俗人也没什么不同,”沈冰澌没接容谢的茬,在那里自说自的,“聚集一帮不知所谓的闲人在园子里,把好好一个园子闹得乌烟瘴气,饭都吃不下去了。”
容谢看了一眼他吃光的饭碗,这也不像吃不下去啊。
然而沈冰澌闹脾气的时候,还是不要触他霉头的好。
容谢也就不提要继续游览的事,吃完饭,沈冰澌叫管事带路出去,说他们还赶着回城,就不转了。
管事听闻两人要回城,派了个马车,一路护送他们到汤泉别业收拾行囊,再送他们回京城。
当晚两人仍在繁世阁歇下,回到山水宅院时,太阳甚至还没落下去,比预期的时间早了很多。
沈冰澌依然气鼓鼓的,要不是他还会说话,下马车的时候还会搭把手扶容谢一下,容谢都要以为他石化症发作了。
沈冰澌回到院子,去屋里床上躺着。
容谢虽然觉得奇怪,但也没有打扰他,自己拿着牙行送的《蓝塬舆图》看,人也躺到了廊下的长椅上。
初看时天色尚明,不知不觉就暗了,容谢抬头寻找灯盏,忽然看见前面兰花汤浴池旁边放着两盏灯。
奇怪,浴池边放两盏灯干什么,院子里统共就两盏灯,放在那不是浪费吗。
容谢想着,从长椅上起来,去浴池边取灯。
他眼睛只盯着灯,走到近前,才发现浴池里黑乎乎坐着个人,把他吓一跳。
“呵!”容谢猛地停住,“……沈冰澌?你在这里干什么?”
沈冰澌在水里泡着,不知道泡了多久,水都不热了,他坐在兰花汤浴池底部,水没过他身体,只露出个脑袋,怪不得容谢没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