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荀风知道自己是可人爱的,当下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点头应道:“好,我这就去寻她。”

“等等。”白奇梅拉住的荀风,引他到身旁坐下,语重心长道,“景儿,你们能走到今日,实在不易。姑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想清楚了吗?你们与寻常夫妻不同,将来或许要面对许多难以预料的艰难。彻明他话少,心思却重,万千心事都压在心底,性子也闷。姑姑只盼你能多包容他些,莫要同他计较、置气。”

荀风还以为白奇梅是担心他介意日后“女主外、男主内”、被人议论吃软饭当小白脸。其实他好逸恶劳,巴不得有人养着,当下便笑着保证:“姑姑放心,这些我早已考虑周全了。我不怕,也绝不会后悔。”

白奇梅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好孩子。那你快去寻彻明说说婚期的事,姑姑也好早早着手筹备。咱们云家,总算要迎来一桩天大的喜事了!”

荀风辞别白奇梅,脚步轻快地往随尘院去,不料到了却扑了个空,只见银蕊守在门外。

“景少爷,”银蕊悄声回道,“家主她去后花园了。”

荀风心下诧异:“天色渐晚,表妹去花园做什么?”

银蕊面露忧色,声音压得更低:“奴婢也不知。只是家主回来时脸色似乎不大好,一言不发,也不许任何人跟着伺候。”

荀风心头一跳难不成反悔了?

这可不妙!他当即转身,马不停蹄地朝后花园赶去。

暮色渐合,天色是鸭蛋壳的青灰,边缘透出些橘粉,风忽然掠过,竹丛簌簌作响,荀风穿过月洞门,不停唤着:“清遥。”

无人应答。

荀风目光扫过假山、空亭、花丛,皆不见人影。

心念一动,蓦地回头。

却见那人就立在老桂树下,身影几乎融进浓荫里,唯有面容被残余的天光映着,显出绝美的轮廓。

他不知已静静看了他多久。

荀风心头重重一跳,“怎么不说话?”

云彻明站着没动,看着荀风一步步朝他走来,那目光太深、太静,裹挟着难以言喻的沉重,荀风被看的发怵,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呢,你后悔了吗?”云彻明反问。

荀风不解:“我为什么会后悔?”

云彻明垂下眼睫,声音几乎融进风里:“你真的能接受我?”

他能接受自己男扮女装吗?他想好了一辈子要和男人过吗?白景洒脱不羁,他能沉下心来和长相厮守吗?每一个问号,都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口。

怎么都在问这个问题,荀风一愣,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怪异感再次浮现,但很快被对方异常认真的神色压了下去,他拍着胸脯保证:“你放心,姑姑都跟我说了,清遥,你的一切我都能接受。”

云彻明遥遥望着天际,几片薄云正随风飘移,聚散不定,人心或许和云彩一样,风稍微一吹就会变,他转了转念想,问道:“云关索男扮女装,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荀风困惑不已:“好端端说他作甚?”

“我想听听。”云彻明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

荀风沉思片刻,道:“云关索隐瞒身份,可耻可恨。”

云彻明身形几不可察地一晃,脸色微微发白:“所以,你还是不能接受?”

“清遥,你今天怎么总说些奇怪的话?我的确不能接受云关索啊,你瞧他把我们害成什么样子了。”

听到这里,云彻明悬着的心落了一半,却仍不敢完全放下:“原来你是不接受他这个人。”几片薄云掠过,漏下些许天光,映得他眼眸微亮,他终是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那若抛开其人其事,你介不介意男扮女装这件事本身?”

这问题着实有些蹊跷。

不过荀风是个骗子,且是擅长乔装打扮的骗子,有时出于无奈也扮过女装,对他来说稀疏平常,是谋生的手段,故而道:“世上有女扮男装自然也有男扮女装,这没什么。”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