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头发不用修了,三七分的头发,额头被遮一部分,又精神又酷。
他坐在粉红色沙发上,微低着头,沉默寡言。
一直到店里的客人都走了,她叫他一声:“喂,你过来吧。”
他站起来,在椅子上坐好。
理发的姑娘拿起剪刀,在他的发梢上修了修,落下一点点微不可见的碎发。
理发店里很安静,外面七彩光滚动的光在镜子里一闪一闪,照着他脸上的伤。
她小心地不碰到他的伤,慢慢地给他理好头发,他放下钱,离开了。
夜里她关了店回家,她住的地方是哥哥改的出租房,她住了一间很小的。
买完晚饭,她瞧见一条狭窄的巷子有人在打架。
是一群混混在打一个男人,她没敢多看,匆匆走过,却无意间看见了那个客人。
他在一群混混中间,手上握着棍子,狠狠向躺在地上的人砸下去,她听明白了,那些人在追债。
她看到了那个被打的人,她认识,是附近住着的一个吸毒的渣滓,把家里的东西都卖掉了,妻子孩子每天过得很惨,几乎没有生路。
她恨极了这种人,站在巷尾向那里张望。
他一抬头就看见了她。
她早就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但他不知道这件事,立刻偏过头,怕她看到他的脸。
从那天开始,他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去过她的店。
……
叶满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他们此生过半了,可仍像年轻人谈恋爱那样,爱脸红、有活力。
刀疤脸闷着头喝水,叶满忍耐不住好奇,鼓起勇气问:“为什么、做那种工作?”
他淡淡说:“我是孤儿。”
叶满心里的愧疚迅速涌出,他问这个干嘛啊?话伤了人。
但好在那人没介意,他说:“做那个赚钱多。”
吴敏宜:“他没有家人,我也没有。”
叶满:“……”
他应该闭嘴的。
……
那天之后,那个少年很久没来她的店。
她也没有去幻想什么,生活的压力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很快她就把他忘了。
那年冬天,她的隔壁搬来一个房客,是个美丽的女人。
她不像外面城市里那些靓女一样浓妆艳抹、穿着精致,是一种充满野性与不羁的美。
她皮肤是健康的麦色,英气的眉毛斜飞入鬓,眼睛亮而锐,喜欢用皮筋固定长长的头发,露出一张鹅蛋脸,大概比她高一个头,一米七上下,四肢匀称而有力量。
广州,南宁,苗医生描述她的时候,说她“黑、眉毛很长,鹅蛋脸,长得漂亮,看起来就倔强机敏。”
我一点一点拼凑着谭英的模样,终于从她的背后绕到了她的面前,我填补着对她印象的空缺,就像挥开大雾,终于追到了她的面前,可我仍发现我看不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