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叶子的流浪笔记 扇葵 2271 字 7个月前

一个人也可以强大,也可以游历,也可以帮别人、找自己。

他不该为自己的懦弱找借口,把自己的不幸归咎于各种短缺与不完美。

他从未见过谭英,但谭英好像时时刻刻在教导他,一种无形的力量牵着他看到些东西,更深刻理解自己。

他起心动念那一刻,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变了。

“第一次见她时我才十七岁。”吴敏宜就着杯中茶看了看自己如今的模样,良久,喃喃说了一句:“阵仲好靓。”

叶满听不太懂粤语,但大概猜得到意思,他在夸赞她漂亮。

“她在广州住过一阵子,租房子,就住在我家隔壁。”吴敏宜恢复普通话,广普口音有些不分卷平舌和前后鼻音,但听起来很好听,她看着走过来的老公,弯唇说:“他那时候十九岁,长得很帅哦。”

叶满不难听出她语气里的爱意和依恋,叶满看向那个刀疤脸,在他眼里同样看见了温柔。

他们感情很好、很自然。

并不会像爸爸对妈妈说情话那样,让叶满感觉浑身不适,恨不得当场逃走,但对明目张胆的表达爱意有些不自在的叶满还是挪开了视线。

“你还记得那时候的事吗?”吴敏宜问。

“唔敢唔记得。”男人揉揉她的头发,温柔地说这话时,脸上的疤痕也变得温柔。

在叶满面前,泛黄的旧事再次被翻开,他一次次进入有谭英的世界,仿佛录像带倒带,刻在那个时间里的故事重新演绎。

在很多很多年前,谭英曾来到这里,那是叶满刚来这个世界不久时的事。

我在广州找到了第五封信的主人。在这里获取了一些关于谭英的事,这让我一夜都没能安眠。

她曾在千禧年前后来过广州,并在这里租了个房子住下,就在吴阿姨家隔壁。

1994年至2000年间,大量外来人口入住石牌村,原住户拆掉自己原有的住宅,建起四五层的小楼,进行出租,收取租金。

大量外来人口的涌入随之而来的就是严重治安问题,楼房之间距离非常近,太阳晒不进来的角落滋生细菌与老鼠,污水横流。

住在这里的人几乎每天睡觉之前都要把钱贴身带在身上,避免盗窃情况发生。还有一些罪恶在更深的阴影下,一线蓝天的狭窄通道里消防车都进不来,一些人也隐在阴影里,出不去。

“我那时经营了一间发廊,就在这个地方,”吴敏宜指了指这家猪脚饭店,说:“那时候我还很年轻。”

“你现在也很靓女。”男人用方言说道。

叶满忍不住轻轻弯唇。

吴敏宜咯咯笑起来,嗔了老公一眼,说:“他那时□□,经常来我这里剪发,不爱讲话,如果有人在,他就坐着等,我认得他,但一年多,我们都没有说过太多话。”

叶满问:“为什么?”

吴敏宜调侃道:“对啊,为什么?”

叫阿祖的男人不说话,低头坐在那里,像一条沉默寡言的影子。

大概是因为十八九岁少年初次动心时的害羞腼腆,还有那么一点非要装出的酷和拽,或许更重要的是他介意自己的身份,种种缘由导致了那样漫长一段光阴里,两人无声的对白。

理发店的姑娘父母过世了,留下她和哥哥,哥哥早早结婚。

她和哥哥一家关系不好,但没办法,还是得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

哥哥改了爸妈的房子出租,她自然没有钱收,只能重开了爸妈的理发店,赚钱养自己。

这里的人越来越多了,来自五湖四海,来理发的人有时候她都听不懂他们讲话,除了哥嫂有时来找她的麻烦,打砸谩骂外,她的生活很枯燥。

唯一一点不一样的就是,他又来了。

穿着宽牛仔裤和灰短袖,那么短一截儿袖子也挽起来,露出强壮的肩头,像香港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