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叶子的流浪笔记 扇葵 2361 字 8个月前

叶满笑得更厉害,他看上去心情难得的好,放下筷子,双臂交叠在桌子上,看着韩竞说:“我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但知道你比我接触过的任何人都厉害,钱给你,你能用它起高楼。”

韩竞怔住。

他再一次深入了解叶满这个人,越来越觉得惊讶,当他脱落为了环境而不得不撑起的冷漠壳子时,他淡泊、理想化、单纯又慈悲,这似乎更像一个没入世过的孩子该有的品质。

太可贵也显得有点荒诞,让人很容易产生怀疑,可韩竞的目光没办法从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挪开。

他知道叶满是真心的,叶满跟他提过,小时候的愿望就是盖高楼,把所有世界上的可怜的、善良的人装进去。

“小满。”

窗外雨打棕榈叶,一摇,一晃。

韩竞认真说:“你现在还没想好自己想要什么,等你想好了可以来问我要回这张卡。没有这张卡,我也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给你任何东西。”

叶满眼眶有些酸,低头“嗯”了声,说:“我想好了,假如哪天我死了,你来送送我。”

韩竞:“……”

他皱起眉:“我没跟你开玩笑。”

叶满:“我也没有。”

他用力眨了下眼,放松而浪漫地跟韩竞说:“我没有一个好到能参加葬礼的朋友,我觉得这是最要好最浪漫的事了,无论我们那时还联不联系,无论是十年、二十年、三四十年后,你开着最好的车,穿着最贵的衣裳,去给我献一束花,那一定是我这辈子最风光的时候,躺那儿都想笑。”

他仍在亲近死亡,习惯性凝视死亡,孤独无助得令人心疼,韩竞隐约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尽全力就能改变的事了,需要专业的医学干预。

韩竞想摸摸他的头发和脸颊,但他们隔着一张桌子的越南菜,服务生来给他们送上甜品,叶满抬头叫住了她。

“您好,”叶满斯文礼貌地问:“您会越南语吗?”

小雨停了,东兴的越南餐馆里,客人很少,服务生也没那么忙。

她瞧见信,摇摇头,说:“我不会看文字,只会简单对话,不过那边有越南客人,我可以帮你问问。”

不多时,服务生走回来,说:“他们可以帮忙翻译。”

外语信在叶满那些信里都放在最后面,因为他看不懂,自然也无法估量它们的价值。

谭英的信是这些里面最特别的。

但是,真正写进信里的心意,其实不分高低。

叶满在那个下雨的悠闲下午,又解锁了一封小红花文件夹里的信。

越南1999,发信地址河内。

发信人的名字太长,我实在不太明白字母上还带小符号的字,看起来陌生又复杂,通过交谈知道Nguyn是姓,翻译成中文是阮,发出人收信人都姓这个。

Minh Hng是发件人,为了简便,我称呼她为阿。Vit Hà为收件人,我称之为越河。

这是一封家书,带着怨气和期望的书信。

是1999年,一个女孩儿写给去美国留学的男朋友的信。

我向他们坦诚了我的记忆力不好,所以他们不介意我录音,于是信的内容我大概可以通过反复听录音、摘除他们的一些口音和重复,用自己的话还原出来大概意思。

1999年,阿第三次写给远去美国读书的男友越河,说自己生病了,希望他能够回来探望,或者写来一封信也好。

但显然男友始终没有回应,所以阿的信怨气十足。

她指责男友忘记约定、背信弃义,又苦苦哀求他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