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陌生的声音出现在面前,周惊弦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有人在。
“赶快去社区诊所包扎一下,慢点会出事的。”阿婆伸手就要拉着周惊弦向巷子口走,可无论她怎么使劲,周惊弦都没有动。
阿婆转头,发现周惊弦竟然在冲她笑。
“我没事。”周惊弦很快地笑了一下,随后又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就像是刚才的一切根本没发生过,只是一个梦。
阿婆想要说些什么,小孙子一直在喊她,她只好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她带着小孙子原路返回,还没走多远看见一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男生跑了过去,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跑的很快,带起一阵潮湿的风,看样子很是着急。
“周惊弦!”
周惊弦本来已经转身向青鱼池另一头走去,还没走两步却突然间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他停下身子,以为又是幻听。
“周惊弦!”
声音愈来愈近,周惊弦恍惚了一下,平日里的幻听完全没有现在这种真实的感觉。
他转头,看向身后。
……
是桑渡。
有风吹来,漾起发梢,方才那抹黑暗一瞬间消失在原地,不见影踪,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少年以及一抹色彩。
周惊弦心一颤,混乱的思绪和毫无规则的耳鸣在那一刻也跟着消失了下去。
双相情感障碍让他像是两个人,他的整个身体一直被过山车般变化的情绪所包裹,一会极度兴奋,一会又极度失落,毫无征兆,就像是山城突然其来的暴雨。
只要他不吃药,这些症状就会无休止席卷着他的身躯、他的血液、他的心脏。
可吃了药呢?吃了药会让他暂时变为正常人,可身为“正常人”的他面对医生给他开的那么多药,每次数都不一样。
有时候周惊弦会觉得时间在和他搞怪,时而过的很快,时而冻结在原地。快的时候他能三天三夜不吃不睡,一眨眼就能兴奋很多天,但有时候时间又会突然静止,他能保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呆上很久很久。
……
“跟我回家。”桑渡向他靠近。
不久前的他全身还在麻木着,可看到桑渡的一瞬间,他的心里像是悄然开了簇鲜花,无声无息,和上一秒的他形若两人。
周惊弦弯了下唇角,用袖子挡住布满划痕和血迹的双手,背在身后。
-
“周惊弦,想吃什么?”
桑渡给奶奶发了个消息说是暂时回不去,他带着周惊弦回了十号楼。
回家的路上桑渡没有问周惊弦任何事,只是和他一起静静地向前走着。
明明只是一个小时没见,周惊弦的眼里已经布上了血丝,桑渡想说很多话,可看到他那疲惫的眼睛时,话到嘴边他却开不出口。
周惊弦生病了。
……
“想吃什么?”桑渡倒了杯开水递到他面前。
周惊弦动了动手指,可又想起自己手上还有伤,于是他又收了回去,淡淡一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