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槿静静地盯着他看,半晌,氧气面罩下的嘴唇弯了弯,说了什么。
絮林把花插进花瓶里,走到床边,俯下身,问:“什么?”
他一凑近,纪槿眼神一颤,目光中除了意外,还带了些不敢置信。
絮林看他不说话,又问:“哪里不舒服吗?”
正要按下呼叫铃,就听到近在咫尺的纪槿哑声说了一句:“我以为,在做梦。”
絮林僵硬地握着小小的呼叫铃,按下按钮。
他坐到椅子上,将脖子上的抑制贴贴上。
纪槿看了他的动作才发现,絮林在给他提供信息素。
二人之间静寂蔓延,直到护士的到来打破了他们之间古怪的气氛。
纪槿的苏醒很突然,一时间许多人围在他床边给他检查。
絮林远远站在外围,透过人群的间隙,撞上纪槿的视线。纪槿一直在看他。他避开他的眼睛,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脚上的固定器。
李陪了他这么久,前天已经离开先行归队,絮林因为脚伤,请了短暂的假,顶多只能再留一个月,就也得回去了。
他身体没有再闹什么问题,就出了院,这几天住在一家小宾馆里,没有去宗奚给他安排的酒店。宗奚也没强求。
絮林想,纪槿能在他离开丹市之前醒来,这是好事。
给纪槿检查完,一群人忙忙碌碌又各自散去。
病房里又剩下他们两个。纪槿还不能动,就这么枕着枕头,望着絮林。
絮林安静几秒,道:“宗奚还不知道你醒了。”
纪槿沉默。
“他知道了,一定很开心。”絮林道:“是他找到的你。没有他,你可能就死了。”
纪槿动了动嘴,却不是和他谈论这个话题,而是道:“我以为,你不会帮我。”
他的视线移到絮林后颈的抑制贴上。
房间里残留的信息素提醒着纪槿他不是在做梦。他昏睡的这段时间里,絮林一直在给他提供信息素。
放在以前,这是他完全不敢想的事。
絮林手指一蜷。
须臾,他说:“如果有一个人即将死在你面前,只有你能救他,只要是正常人,谁会见死不救?”他停了停,又加了一句,“你不用多想。”
“我没有多想。”纪槿像是生怕他误会,道,“我只是……很意外。”
纪槿声调很怪,是一种长期缺水的干哑。
听他说话,好似喉管下一秒就要被割破出血。
这里就絮林一个,他没想太多,走到床边,给他倒了杯温水。纪槿显然虚弱得无法自主活动,无法,絮林只得扶起纪槿,水杯放到他唇边,给他喂水。
纪槿脑袋枕在絮林的臂弯里,一点点地喝着水,双眼却紧盯着絮林的脸。
絮林被他看的不自在,说:“不许看我。”
纪槿立马垂下视线。
这一垂,看到了自己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