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心狂跳起来,好似里面住着一只长着利爪尖牙的野兽,快要撕破他的胸膛。
“他怎么会……”蒲沙不敢置信,“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以为你死了。”庄旬道,“所以他也不想继续活。”
“怎么会呢。”蒲沙喃喃着,“他怎么可能为了我……他想我死,是他要我死。”
“我想,大概是其中有什么误会。”庄旬叹了口气,“可惜,当初的真相估计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庄旬道:“医生说,他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
“你和他说说话吧。说不定……”庄旬顿了顿,道,“说不定呢。”
说完,他离开房间。
留下蒲沙和纪闳独处。
蒲沙站了会儿,坐到床边,盯着纪闳看。
“阿杉。我想好了,等我处理好手边的事,我们就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隐姓埋名。只有我们俩,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到时候,我们就去领证结婚,再办个小婚礼,好吗?”
蒲沙当时只是丹市的一个普通人,无父无母的孤儿,和纪闳的相遇是意外,和他的相爱也是意外。
他们门不当户不对,蒲沙起初并不同意,提了几次要和他分开,是纪闳死缠烂打,不肯放手。
所以,蒲沙才决定赌一把。赌他纪闳的真心。
纪闳和他说私奔的时候,蒲沙是真的相信,并憧憬纪闳口中的、属于他们两个的未来。
“你明天去海边等我。我一定会来。”
私奔的前一天晚上,纪闳这样和他说。
海边,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纪闳说,他备好了船,只要等他到了,他们就一起离开丹市。
当天,蒲沙准时赴约前往。
从天亮,等到天黑。
等了四个小时,期间纪闳的电话一直打不通。好不容易,当他听到黑夜里自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一扭头,看到缓步向他走来的纪闳时,忙喜笑颜开去迎接他。
可不等他扑进纪闳怀里,纪闳率先停下脚步,抬臂,手里拿着一把枪,对准了他。
蒲沙在海边等了他四个小时,身上的温度早被海风刮尽,可还是在这一刻,感到浑身冰凉的自己止不住地往冰窟窿里坠。
他扯着嘴角,勉强笑着:“你怎么了?”
开玩笑吗?可这个玩笑不好笑。
海边只有他们两个。
呼啸的海风卷着蒲沙的衣衫和头发,他快要站不住了。
是他理解错了吗?纪闳选择这个地方,难道不是因为这是他们初次见面的地点,而是因为,在这个昏暗无光的隐蔽地方杀了他,既能不被人发现,也能方便他抛尸入海?
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