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点点头。

“但我和他的匹配度……明明很低。”

“这和匹配度没有关系。”医生解释，“纪先生往他的腺体里打了很多不知名的药物，受到药物刺激，他的腺体也跟着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如今，他的身体潜意识里，只认你一个。”

絮林五指攥紧，太过用力，指甲掐进肉中，感到疼了，再松开时，皮上刻着一道道的小月牙。

“你们能治好吗？”絮林问。

“这……”医生看看床上的纪槿，吞吞吐吐，“我不太能确定。但有了您的信息素，他的易感期是可以稳定下来了。”

“那些信息素够吗？不够你可以再抽一点。”絮林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微微凸起的腺体处，一片滚烫。

医生听了，心中感慨一声他也太爱纪槿了，居然肯做到这个地步，生怕他为了纪槿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忙好言劝阻道：“那怎么行，一次性抽取太多，你的身体也会有影响的，包括你的腺体也……”

“没关系。”絮林打断他，淡然道，“我不在乎这东西。”

医生一愣：“什么？”

哪有Omega不在乎自己的腺体的？

絮林道：“我只会来这一次，你最好趁着这一次拿到足够的量。”

“我今天离开之后，就不会再来丹市，也不会再来看他了。”他盯着纪槿，一脸漠然：“以后他是死是活，都和我没关系。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很烦。”

医生：“……”

是，这就是他来丹市的唯一原因。

他愿意用自己的信息素做交换，来换取一个永远不会被纪槿打扰的平静生活。

他仁至义尽。至于以后。

纪槿的以后，与他何干。

反正丹市医疗发达，纪家又手眼通天，小小的病，总有办法。

-

纪家主宅。

庄旬推开房门，啪嗒，灯光倾泻，冷白灯光骤然照亮整个房间。

跟在他身后的蒲沙眯了眯眼，待适应了光线，视野逐渐清晰，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房中那张大床。

床边安着不少机器，滴滴地响着。机器上无数根导管连接着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庄旬说的不错。

纪闳只剩下一把骨头。他闭着眼睛，被子外面的手腕纤细，手背上留着青青紫紫的针眼，青色的脉络藏在一层薄薄的皮肤下面，这张皮近乎透明，好似风都能轻易将它扯破。

床上这具失去生气的皮囊，脆弱到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

记忆中的纪闳，狂妄不羁，拥有一副高大结实的身躯，眼神里永远充斥着睥睨一切的孤傲不屑，仿若这世上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那样的他，现在却只能靠机器维持生命。

那样的纪闳，怎么会有这样的一天。

蒲沙的脚黏在地板上，动不了半分。

庄旬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

蒲沙的手松了握，握了松。良久，他终于把脚掌从地板上撕开，缓慢地，艰难地挪到了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