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他知道,絮林不会再信他了。
纪槿将门窗关的严严实实,絮林出不去。见他不想看自己,纪槿把草莓洗好给他放在床头,自己回到了主卧去收拾。
他捡起地上的婚纱照,相框裂了,不能用了。他将照片拆出来,拿在手里,轻飘飘的一张纸。
他盯着照片上的絮林。
即便脸上顶着那么严重的烧伤,絮林依旧笑得那么开心。
他从蛮荒之地里艰难长大,不管环境多么恶劣,不管在风雨飘零中受了什么伤,他依旧旺盛得像一株怎么都不会死的野草。
这株野草后来被纪槿握在了手里,他在纪槿身边开了花,依偎他,信任他。可现在,他没有把这朵花照顾好,花枯萎了,野草也要走了,他挺直了腰,依旧和以前一样生命旺盛,离了谁,他都能活。
纪槿手指划过照片上絮林的脸。
六年了,絮林的样貌没有丝毫变化。
他脸上的烧伤一天天淡去,如今只剩下一道疤痕。
如今疤痕快消失了,絮林的爱也要消失了。
“像彩虹。”在不知多久之前的一天晚上,絮林曾经这样和他说过。
那个时候的絮林满脸笑意,他指着照片上,他们身后的那面玻璃彩窗。
“这面窗,好像彩虹一样。”
说到这里时,眼睛里亮晶晶的,盛满着对纪槿的爱意与对他们未来的憧憬。
可现在,玻璃碎了。
彩虹也碎了。
第45章 我们从头开始
絮林被纪槿关在了房子里。
他不愿意睡主卧,纪槿就让他睡在客卧里,絮林不想看见他,他就默默守在门外,等絮林睡着之后,再进去悄悄地看他两眼。
絮林其实并没有睡着,他根本睡不着。
他知道纪槿每天都会坐在床边上看他,一看就看很久。
他不理解,纪槿明明不喜欢他,还偏把他留在这个地方做什么。
如果说纪槿真的是在乎他脸上的疤,他已经退让一步说让秦屿过来帮他治,治好了就如他所愿和他彻底两清,纪槿又不愿意。
秦医生连影子都没有出现过。
在絮林眼中,当纪槿的谎言被拆穿,原形毕露的那一刻,他们二人就已经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他搞不懂纪槿在想什么。
分明都闹成这样,纪槿为什么还是不肯让他离开。
他本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只是一直以来待在纪槿身边,因为喜欢他,所以什么事情都由着他,顺着他,也难怪纪槿觉得他好拿捏,觉得他被怎么欺负都无所谓,犯了错,只要说一声对不起,他就会没皮没脸屁颠颠地再凑上去。
难怪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看不起。
被关的头几天,絮林就像是一个被点燃的炮仗。压不住火,纪槿又听不懂好赖话,他疯狂地打砸着所有他能碰到的东西。房间毁了一个又一个,纪槿并不阻拦,由着他去,等他砸累了,纪槿再默默地收拾。
被他送来示好的草莓无一例外都被絮林如数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