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发丝垂在他额前,削去了他眉眼的棱角,软化了他的刺,让他变得柔软起来。
纪槿走到床边,脚底踩到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轻微的声响。
低头一看,是一只被他踩住翅膀的纸蜻蜓。床边地上散落着一地的纸蜻蜓。
絮林的手上甚至还有一只刚刚折了一半的。
他似乎是折累了,所以睡了。
这声动静不大,但床上的人还是被吵到了,喉咙里含糊地呜咽一声,眉头皱了皱,眼睛徐徐睁了开来。
猝不及防就和床边的纪槿看了个正着。
絮林的表情还懵着,慢慢从床上坐起来,手上的半只纸蜻蜓落了地,他没有去捡。他的眼睛眨了眨,然后,用力地又眨了眨。
像是在确认纪槿是不是真的,确认他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纪槿清晰地看到,阳光下,絮林脸上残存的困意消失得一干二净,澄澈的眼底一点点泛了红,那点红似瘟疫一般从他的眼底扩散到眼尾,逐渐侵蚀到整个眼眶。红到阳光都遮不住。
絮林拽过枕头就往纪槿身上砸。
轻飘飘的枕头没什么杀伤力,撞到纪槿的胸膛后就弹回来,落在了地上。
下一秒,纪槿胸口一重,絮林跳下床,紧紧地抱住了他。
他的头埋在自己胸口里,双臂缠着他的腰,整个人都在抖。
“你个……”
“混蛋。”
絮林闷着头,大口喘息着,他抓着纪槿后背的衣服,在他怀里吼着:“你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你知道我,知道我有多……”絮林说到这里,喉头哽咽,吼不出来,他的声音骤然消失,哑了一般,用着气音,呢喃说道,“我很想你啊。”
窗外鸟叫声叽叽喳喳,房间里只有絮林紊乱的呼吸声,隔着衣物和皮肤,他体内乱撞的心跳剧烈地砸着纪槿的胸膛。
纪槿任他抱着,等他的情绪平复。
见絮林差不多缓过来之后,纪槿才开始和他交谈:“为什么不听秦医生的?”
一听就知道,因为自己不好好配合秦屿治疗,他告状告到纪槿耳边了。
絮林心里不是滋味:“你回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吗?”
纪槿反道:“你是故意的。”
是,他就是故意的。絮林松开他,退后一步,盯着他的眼睛:“如果不是秦医生告诉你,你是不是就一直没有空回来?”
“我这阵子……”
想也知道他又要说很忙两个字,絮林捂住快要起茧子的耳朵:“我知道,我知道你忙,够了,不要说了。”
纪槿住了口,真就不再说话了。
两人僵持着。
“让你不说你就真不说了,这个时候怎么这么听话。”絮林嘟囔一句,随后大声说:“和我道歉。”
纪槿没有反应过来。
絮林声音越来越大:“你和我说对不起,我就原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