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林睁开眼睛。
他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窗外一片漆黑,天还没亮,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半夜了。
别墅里依旧灯火通明,饭桌上的菜都已经冷透。
他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总感觉,好像听到了刹车的声音。
是纪槿回来了吗?
他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沙发底下散落着几十只他折好的纸蜻蜓。
绕过一地纸蜻蜓,他走到落地窗旁,往远处眺望。山里很安静,很黑,那声刹车声仿佛是他入睡之后在梦中听到的错觉。
纪槿不会回来了。
絮林收拾收拾,把桌上一口未动的菜放进冰箱,关灯,不再等待,默默上二楼睡觉。
原来今天也是和以往一样,平常的一天。
之后,便是无数个反复的平常的一天。
新年过去了,他以为纪槿会挑个时间回家看看,可是他左等右等,等了一月又一月,纪槿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一样。
如果不是自己每天发过去的信息偶尔会收到回复,他都要怀疑纪槿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纪槿总说很忙,很忙,说一有空就会回,絮林总等不到他有空的时候。
秦医生依旧定期过来帮他治疗,絮林没人问,旁敲侧击地从他口中打探纪槿的消息,每到这时,秦屿就会弯着一双眼睛温温柔柔地笑:“纪先生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呢。”
“我只是每周将您的治疗情况如实汇报上去而已。”
“至于其他的,我一概不知。”
第一年的时候,纪槿还能几个月隔三差五地回来,这第二年都过去了小半年,他还不回来。
絮林有些生了气。
再怎么忙,至于一天的时间都抽不出吗?
他给纪槿发消息,纪槿一直都是那套说辞,絮林干脆直接一个电话轰过去,被挂断。
等了五分钟,他收到了纪槿的回信。
“在开会。”
然后,就没了声息。
絮林开始不配合秦屿的治疗。不管他怎么苦口婆心地劝说,絮林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出来。
秦医生急得门口打转,又不敢强行对絮林做什么,只得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最后忐忑不安地离去。
他同样也不搭理来送东西的司机。司机每周过来,上一次送来的东西都还原封不动,全新的物品换了一批又一批,絮林全当空气。
这么无视了他俩一个月,纪槿回来了。
他回来的突然,那天正是下午,絮林躺在主卧的床上午睡。窗帘没有拉,阳光透过玻璃斜着铺进来,藤蔓似的攀上了床,裹住了床单上的人。
纪槿走进房间时,絮林一无所知,他就躺在床上的那片阳光里,睡得正熟。
他的头发长了很多,黑色的发尾一直延伸到脖颈处,遮住了他后颈处的那块皮肤。
纪槿说让他留着,他就真的再没剪过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