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几个衙役都收着力,也没有往腰上打。

但李有梁明显高估了自己,他就是个弱书生,平常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享受惯了伺候,就连书院体课都觉得苦,想方设法地装疼装病躲懒,一天里最大的锻炼量恐怕就是爬山上学。

他哪里受得住杖刑?

别说三十杖了,前头七、八杖的时候人还惨叫着,后面就没了音儿,到十七的时候直接就晕了过去。

衙役收了杖,禀道:“大人,晕了。”

案官站了起来,没想到人直接晕了过去,他看多了衙役行刑,一眼就看出他们已经放了水,哪知道三十下还没完,人就晕了。

到底是个秀才,真打死了也不好。

案官有些为难了。

陈巧云痛叫着求道:“大人!大人!千错万错都是民妇一人的错啊,都是我猪油蒙了心,罚我吧!罚我就好!杖刑、游街,都是民妇该的!”

案官看她一眼,心里隐隐有了论断,但此事苦主是秦容时,他还是朝着秦容时望了过去,试探着问道:“这人实在无用,已经晕了,但也算尽了孝。不如还是让陈氏游街吧?已受十七杖,也算减去一半,赤脚、囚衣、脚镣、枷号就免了,只罚她游街。”

案官如此说,显然已经有了主意,秦容时自然只能顺着说下去,而且这和他预计的也差不多。

“大人英明。陈氏只是弱流,如今又是深冬,真要她一个妇人家单衣游街,只怕走不到一半就要冻坏了。”

案官一听也笑了,案子也能判下。

他投了火签判陈巧云游街,又喊人把李有梁抬回去。

陈巧云哪里放心儿子,还想扑上去,但又被衙役拖了回去。

“陈氏!你明日还要游街呢!今晚得睡大牢了!”

陈巧云又求:“大人!我儿受了这么重的伤,当娘的哪里放心!求您了,求您放民妇回去照顾他吧,民妇不敢跑的!”

案官怒目又拍惊堂木,“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公堂上哪里是你说了算!本官已经发了善心,没有再打剩下十三杖!你不要得寸进尺!”

衙役也说:“你男人呢?你家中难道没人吗?非得你回复照顾?”

陈巧云又被吓得一抖,看案官暴怒,不敢多说了,生怕他气得要把自己儿子拖回去,把剩下十三杖补上。

她想起自己早上出门时,自家男人还在家,有梁回去应该也能收到照顾。

她安心了些,任由自己被衙役拉了下去,在大牢里一晚上都没睡着,眼睛都要哭瞎了。

第二天顶着一张桃核般肿大的眼睛除了衙门,被衙役押着游街。

从早上走到下午,颗粒没进,滴水没喝,走得整个人都失了魂儿。

她是个好面子的,刚开始还试图挡住自己的脸,生怕被熟人看见,可后面也像是破罐子破摔,什么都不顾了。

“诶,这人犯了事儿啊?被拉出来游街?”

“哎哟,你不晓得?我给你说,我给你说……”

……

一直到下午天色将黑的时候,陈巧云才被放回家。

她心里记挂着儿子,一路跑回家,路过秦家还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谷雨,怎么样?脚还疼不疼啊?”

“娘今天专门给你炖了猪脚,这叫以形补形!”

“娘,我这是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