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流银也冷冷扫了男人一眼,道:“生孩子的是你娘子,不是天上的神佛,你求他们有什么用?”
说罢,师徒两个也进了屋。
崔兰芳看到秦般般还愣了一下,下意识说道:“方大夫,我家般般还没出嫁呢,这怕是不妥当吧?您要是缺人打下手,我来啊,我这都生过三个了,我比她一个小姑娘懂得些。”
方流银没说话,只看一眼秦般般,似乎是要她自己做主。
秦般般瞪着眼睛,很严肃地说道:“娘,我能行的。”
崔兰芳还想说话,但方流银已经明白秦般般的决心,扭头道:“婶子,您帮我出去看看水烧好了没有。”
崔兰芳欲言又止,最后看了秦般般一眼,见女儿对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叹了一口气,也算是默许了。
出门端水,外出寻稳婆的陈巧云也回来了,带着稳婆急急匆匆进去。
柳谷雨和秦容时也不知道在屋外待了多久,只看到一盆一盆血水端了出来,屋内时不时传出女人痛苦的声音。
已于漏夜,屋内才终于响起一声婴孩猫儿般孱弱的哭声。
“生了!”
“生了!”
是陈巧云惊喜的声音。
柳谷雨和秦容时也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果然,没一会儿稳婆就出来了。
她开了一条门缝探出脑袋,脸上并不见太多喜色,眉头还紧紧皱着,但还是对着陈巧云、李有梁庆道:“恭喜恭喜,是一位小千金。”
陈巧云脸上的笑突然僵住了,仿佛一张完美的面具有了裂痕,咔嚓一下就碎开了。
她赶忙跑过去,不可置信地问道:“女孩儿?是个女孩儿?!”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是个女孩儿?我儿媳妇看过大夫了,都说是男孩儿啊!还开了保男的药,咋可能是女孩儿呢!”
她满脸地难以相信,抓着稳婆焦急问道:“是不是弄错了?这肯定是看错了啊!你再去好好瞧瞧,咋可能是个女孩儿嘛!”
蹲在屋檐下的李有梁已经冷静下来,他一句话也没说,只在得到消息后甩袖出了院子,大人孩子都不看,竟直接就走了。
柳谷雨皱着眉,与秦容时对视一眼,二人都若有所思地想着些什么。
稳婆接生几十年,看多了这样的场景,她有些厌烦地甩开陈巧云的手,不高兴地说道:“老婆子我还没瞎,是男是女还认得出来!”
话音刚落,屋里又传出般般惊慌失措的声音。
“产妇、产妇大出血了!”
稳婆一顿,下一刻就一把推开陈巧云,叹着气把门关上,又进去了。
柳谷雨和秦容时都变了脸色,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原先还是柳谷雨抱着的银子已经换到秦容时怀中,小娃才两岁,早已经哭累了,此时已经窝在秦容时怀里睡了过去,红扑扑的脸蛋儿上还沾着泪水。
她受了惊,又呜咽着叫了两声,似乎是想要睁眼。
秦容时忙学着柳谷雨方才哄孩子的模样轻晃了起来,宽大手掌在娃娃的脊背上轻轻拍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月儿摇啊摇,摇过银河桥,小宝小宝,乖乖睡觉……梦里春蝶儿闹,夏蝉叫,秋天兜满稻,再给小宝做冬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