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吓坏了,倒腾着两条小短腿跟着爹娘的方向跑, 边跑边哭,跨门槛的时候太急还摔了一跤,也不知道磕到哪儿,抱着脸哭得更凶了。
柳谷雨忙跑过去把小女娃抱起来,上下检查了一下,没看到什么伤,想来只是摔痛了。
“好了好了,不哭哦……不哭哦……”
他抱着孩子哄,又着急看向孙月芹那头,见李有梁抱着人进屋,崔兰芳也跟了进去。
娃儿哭得震天响,没一会儿就嚎哑了嗓子,小脸儿也憋红了。
秦容时跟在柳谷雨身边,看得直皱眉,想了一会儿突然掏出柳谷雨给他的栗子饼干,挑了个可爱兔儿的栗子饼递给银子。
小孩儿贪吃,可银子这回真是吓坏了、伤心了,好吃的也哄不住,仍是哭得满脸泪水,声音半点没小。
秦容时没哄过孩子,一时觉得尴尬,眉头紧紧皱着,看着银子如看一道难题,没一会儿,他又尴尬地换了花生芝麻味的牛乳糖递过去。
就是这时候,屋里的崔兰芳喊道:“李秀才,你去烧些开水,你媳妇等会儿生娃要用的。”
李有梁把人抱进去就出了门,此刻呆呆傻傻地站在廊下,来回踱步说:“烧、烧水?我我我……我没烧过啊。”
饶是崔兰芳脾气好,这时也不由起了心火。
听听,这说的什么屁话!
正好柳谷雨看秦容时此时有些尴尬,还在上下摸着衣裳,似乎想掏出第三样零嘴哄孩子。
他忙拿过秦容时手里的牛乳糖,又对着人说道:“你去烧些水吧。”
秦容时点头,扭头就进了灶房。
此刻屋内,孙月芹躺在床上,脸上全是冷汗,头发都被汗水湿透了,额前碎发湿哒哒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我、我……我好像、听到我家银子在哭……婶儿,婶儿,您帮我去看看。”
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仿佛连说话都觉得疼。
崔兰芳拿帕子给她擦了汗,又安慰道:“你安安心心生娃儿,银子有谷雨抱着呢,没事儿的!你给她生个小弟弟小妹妹,这娃儿就不哭了。”
听到这话,孙月芹扯了扯嘴角想笑,可下一刻又痛得变了脸色。
她忽然一把攥住崔兰芳的手,断断续续说道:“婶子……我男人是个白读、白读圣贤书的。我、我公公,养蜂养得入迷,连家也不顾。瞧着,只有婆婆是个好的……但是……”
“但是……但是……我家就数她难对付,都说佛口,佛口蛇心,说的就是她这样的……说起来我是做儿媳的,本不该说她坏话。但我知道,您是个好人,别被她哄了。”
“婶子……我实在没得法子,我也找不着人,只能、只能求您了。”
“我娘家在五溪县,金、金水桥市……街市里最火红的孙家羊汤馆子,就、就是我爹开的……求您,求您找人带句话去,就说、就说我想回家了。”
崔兰芳本就心软,现在又被孙月芹拉着说了这样的话,更是心疼又着急。
“好闺女,快别说了,留些力气吧!”
“我应承你,婶子应承你就是了!”
……
这时候秦般般也带着方流银过来,方流银面色严肃,是挎着药箱一路跑来的。
一来就看到李有梁在门口来回踱步,嘴里还念念有词,什么菩萨、佛祖、玉皇大帝乱念一通。
他在门前来来回回走,把路都挡住了,秦般般往左他也往左,秦般般往右他也往右,气得秦般般抬头怒瞪他,抬手就猛推了李有梁一把。
“你眼睛被屎糊住了?!帮不上忙,也别添乱啊!”
年纪轻轻的姑娘,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把比她更高更壮的成年汉子推出去好几步,险些趔趄着跌下廊前的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