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听得不妙,警惕地皱了皱数据绒毛,举起微型冲锋麻醉枪对准了宗政零。

“前辈……来抢陈弃的尸体。那天是集体葬礼,忽然就响了警报,活着的人乱成一团,只顾着逃命和躲藏,乱跑乱踩,我看得……很生气。”

宗政零低声说:“我……前辈戴着面罩,所以我没有认出他,如果我还是铃铎,我一定一秒就能认出来的,不,不用一秒,0.75秒就够了。”

“我一定带着陈弃的尸体跟他走的。”

“去他的危响。”

“去他的……随便什么,无所谓,我不在乎。”

“他想怎么做,想研究怎么重制意识,怎么净化,还是想钻研复活的黑魔法,我都愿意当他的助手。”

「……」系统眼睁睁听着这里面混进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是我觉得也不会有黑魔法……」

宗政零却只是不管不顾继续说下去:“我当时什么都不记得,所以凭着一口气,拦在了墓地外面。”

“我对前辈说……不可以,这是英雄们被埋葬的地方,不可以来捣乱,不可以闯进去,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让路的。”

“前辈……前辈愣了一下,然后把护目镜推到额头,偏了偏头,看着我。”

灰色的眼睛。

即使是新生的人格,依然无法抵挡地……愣怔着,屏着呼吸,死死盯住了那双灰色眼睛。

年轻的沈不弃抓了下头发,偏了下脑袋这些都不是他自己过去习惯的动作,但已经变得很自然了,不再有模仿的痕迹。

笼罩着雾霭、仿佛已经变得柔和的灰眼睛,朝“宗政零”笑了下。

“很不错嘛。”

懒洋洋的“劫匪”开口,嗓音是懈怠的沙哑,但又仿佛……透着奇异的暖意。

“很精神,比他们都强。”沈不弃松了松手里的钢弦,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从宗政零的喉咙上松开,“高级执行员?”

不认识他的新人格皱了皱眉,虽然警惕,但又莫名地生不出敌对的意愿:“级别不重要……你不能进去。”

他顿了顿,冲破原则,低声问:“你是……想悼念谁吗?还是……我可以帮你献花。”

沈不弃张了张嘴,抓着头发笑出声,深吸口气,慢慢呼出来。

“没有。”沈不弃耸了下肩膀,轻声供述,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我没什么可悼念的,不会有人想见到我,里面……死的所有人,都是因为我。”

沈不弃说:“是我杀了他们。”

宗政零的瞳孔收缩。

这句话说的不是时候,危响的天网正在自动修复重建,捕捉一切散落的信息,这种程度的自杀式供述瞬间触发了最高警戒。

宗政零下意识就想关掉耳麦,但已经晚了,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总部。沈不弃并没有什么恐惧的神色,在红蓝交织的警示光里后退:“我可以要那个吗?”

他指了指宗政零无意识往西服口袋里塞的、一包看起来很好吃的草莓糖。

……

如今的候补执行长打开铁盒子,里面满满全是草莓糖。

他大把大把地攥起它们,往那个黑漆漆的公文包里面塞,指节用力到泛白:“我没给……我说不行,这是……这是给我们家猫的。”

“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说,我根本不养猫。”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近乎失控的崩溃哽咽,“我说完他愣了愣,笑了一下就走了,我叫他,让他回来,我答应给他了,他没有回头……”

系统听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