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宗政零」, 级别上还只是个高级执行员,但凭借事发当天的“贡献”和“宗政家公子”的身份,在重建的危响总部里,已经毫无悬念的进入了核心圈层。
而沈未明、不,沈不弃,已经“自愿退休”了。
改名字并不是因为什么特殊的原因。
只不过是危响的关键核心计算机在那场事故中毁于一旦,一大堆资料都要重新录入。当时的沈未明来领退休金,办手续的时候,还显得很冷静。
只是不穿制服而已,穿着洗到发白的、明显被消毒水泡过了很多次的帽衫和牛仔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他变得和过去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安静、沉默、舒适,被队友搬过来抱过去的第四小队重要珍贵家具。
没有人在拖地的时候一边嗦一边把他整个举起来,也没人把他的自来卷扎成乱七八糟的形状,或者执着于用小喷壶和梳子把它们搞服帖了。
他身上多了很多完全不同的特质偶尔端着茶杯,或者抱着个热气腾腾的保温壶,身体动作也变得散漫随意,不再是过去优雅轻灵的无声无息。
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变得懒洋洋、不正经,嗓音比过去要沙哑,像是换了发音位置。
……像是从来都规规矩矩的家猫,在笨拙地模仿冷静又温柔的队长、不羁散漫的资深哨兵。
模仿一个欠揍而浪荡的野人。
系统这次愣得比之前更久,它想起沈不弃要把它的绒毛梳顺的执念,想起沈不弃折的纸船、摇摇椅,沈不弃还喜欢草莓,但吃得不多了,他的口味变得很杂,对一切能入口的东西都变得有兴趣还有游戏。
沈不弃一个人打五个人的游戏。
打法迥异:好好的一个潜入任务,两个号绑架勒索、一个号打劫明抢,还有一个号大摇大摆地进去偷。
轮到他自己……就卡住了。
那个没有任何皮肤的白板角色,就那么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被四个来自游戏里的幽灵围着绕圈圈。
冷光打在苍白安静的脸上,渗进仿佛风平浪静的灰眼睛。
系统发现他半夜还不睡,迷迷糊糊飘过去,还没来得及蹭蹭沈不弃,就被抓住洗澡梳毛:「???」
“诶呀……相信我,相信我,梳毛可舒服的。”
沈不弃挽着袖子,被惊恐的系统甩了一脸水,抓起小黄鸭毛巾抹掉,慢悠悠地哑着嗓子哄它:“我最喜欢梳毛了……”
……
他像是只家不见了、漂亮的皮毛都被弄脏得狼狈不堪,一瘸一拐独自从废墟里钻出来,嘴里固执地叼着四个最喜欢的绒毛玩具,死也不肯扔掉的猫。
蜷在第四小队满是碎玻璃的地板上,慌乱地用爪子和尾巴抹眼泪,装作没有哭,把那些无论怎么都拼不回去的意识碎片都大口大口、像是吃草莓罐头一样,吞下喉咙,咽进肚子。
如果当时还有任何一个关心他、熟悉他的人在,只要一眼,立刻就能看出这种不对劲。
但没有。
刚拼起来的碎片意识、新生的人格不认识他。
认识他的人被他亲手打成了筛子。
所以沈未明本来是想改名“沈苏霍不要陈弃最混蛋”的,因为那个退休金的登记文档空格里挤不下,所以自动缩略了。
系统:「……」
原来是这么来的啊!!!!
亏它还想了很多非常虐心的桥段……还有铃铎呢,铃铎是怎么混的,怎么就又一次被微妙地孤立了??
“因为考虑到我的处境吧,前辈不想影响我的仕途。”宗政零终于找出了那个铁盒子,把它用力拖出来,推了推沾满灰尘的眼镜,“而且……我当时,什么都不记得。”
“因为什么都不记得,所以很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