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苏镜就会带着喷壶和小梳子过去,按着他仔仔细细梳那些小卷毛,这样过上几分钟,那些沾染上的、属于他人的“怒气灰尘”才能被全抖落掉,丢出窗外。

和过去相比,沈未明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需要第四小队更坚定、更长久的陪伴,才能过滤掉那些“污染”,恢复本来的底色。

而且……最叫人心疼和难受的,其实是小触手们更“黏人”了。

那种懒散舒适的飘浮消失了,也很久没有再玩过小纸船的游戏。

和沈未明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安静的变化迥异,小触手们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小猫崽,怯生生地、固执地试图扒拉其他人陪。

面对霍戎的时候,小触手会显得尤其委屈,它们会钻进霍戎的作训服的口袋、探进袖口、爬上后背,缠上霍戎的手腕不放。

霍戎往往是在保养枪械、或者用一号字体写汇报或者检查,察觉到这种力道,就会停顿下来,盯着窗外的总部大楼,重重叹一口气。

他会放下枪或者是笔,把这些小东西藏在怀里喂点能量棒,一下一下地笨拙抚摸,低声嘟囔:“好了好了,哥在呢,没事了,回来就没事了……”

对着苏镜的时候触手更拘谨,更安静,只是轻轻趴在苏镜的办公桌上,闷不吭声地自己扒拉着一支钢笔骨碌碌滚来滚去。

苏镜会装作没发现,不着痕迹地拦住差点滚到地上的笔,纵容小触手偷偷喝自己杯子里的水。

铃铎早就负责暗中把队长杯子里换成甜甜的蜂蜜菊花茶了。

……至于铃铎。

铃铎被坚定地“讨厌”着。

系统:「??」

为什么啊!

为什么这种全员心照不宣地纵容局面下,倒霉新人宗政公子还能混得这么惨??

“因为……我在负责,给前辈找固定搭档。”宗政零闷声说,“前辈……前辈可能是非常、非常不满意。”

那些被精心遴选出来的哨兵资料,不是变成了纸飞机歪歪扭扭从窗口飞走,就是变成了纸蚂蚱和纸青蛙,整整齐齐地排着队占满了他的整张办公桌。

记仇的小触手还捏碎了他的所有饼干,藏起了他的十个笔帽。

系统:「……」

“我……我想。”宗政零说,语气第一次变得迟疑,“那天半夜,霍戎前辈和队长都回家了,我想……贿赂前辈一下,就买了草莓蛋糕。”

新人铃铎谨慎地、蹑手蹑脚地,把门推开一小条缝隙,本来想钻进去,看看有没有哪条熬夜的小触手愿意接受他的贡品。

却目睹了叫人错愕无比的一幕。

沈未明还蜷在沙发里,似乎并没睡着,只是在抱着膝盖发呆,用小触手们把白天神秘消失的笔帽一个一个垒起来。

而窗外……有人。

他们的办公室在二十五楼,但窗外有人,仅凭单手异常轻松地扳着狭窄的窗沿,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大半个身体悬空,身体在月光下危险地晃荡。

是他们当初为了找沈未明,病急乱投医,联系的那个“野生流浪哨兵”。

看不清脸,有双亮得慑人的、叫人后背发凉的,野兽般的眼睛。

“好乖啊。”

野生哨兵的嗓音很沙哑,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窗户。

“那条领带……是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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