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处理完了。”
铃铎的心脏噪音沉重响亮。
毕竟是新人,宗政零再次开口,低声补充解释他那时候还是愚蠢的新人,过分年轻,刚从白塔出来,冒失躁动,没真正见识过什么过于残酷的现实。
所以,在霍戎忙着给沈未明煮牛奶的时候,铃铎实在忍不住,用精神力暗地里问霍戎:「坏掉了……是指,什么意思?」
「前辈……杀了他吗?」
他问完其实就后悔了。
即使是这样极度消耗、看起来已经缥缈到游魂状态的沈未明,依然有着比哨兵更恐怖的敏锐感官。
几乎是在同时,沙发里的身影猛地动了下,沈未明抬起头。
霍戎焦急的表情无限拉远,数不清的、半透明的可怖精神力触手从那个旧沙发里爆发,铃铎猝然被一根触手拦腰勒着拎过来,拖到沙发前。
沈未明轻轻偏了下头。
“问这个干什么?”他慢慢咬字,声音像是薄冰,没有温度也没有感情,“猎奇吗?”
铃铎的瞳孔在极度恐惧下收缩现在的沈未明,并没真正放松下来,还是那个「工作模式」!
“拿去……出风头吗?”
“当谈资炫耀?”
“去和别人说‘我今天听到了,那个沈未明是怎么把坏掉的哨兵杀掉的’……”
“未明!”苏镜打断沈未明的话,语气虽然严肃,声音却还很轻,“冷静,铃铎不是上一个”
下面的话没有声音,苏镜换了精神力交流,刻意避开了铃铎。
沈未明的睫毛簌簌颤动了下。
那双冰冷的、锋利过头的灰色眼睛,看向苏镜,他似乎很不喜欢用精神力交流,于是单方面用嘴回答苏镜的话:“不要新人。”
“只要你和霍戎哥。”
“什么叫万一你们两个离婚我跟谁?”
“为什么要离婚?打比方也不行,不能离婚。我已经替你们带孩子了,折纸作业都是我做的,十字绣作业也是。”
“我知道你们已经没有爱的激情了……”
“……”苏镜忍无可忍:“未明!”
沈未明被吼得缩了下脖颈,抿起嘴唇,露出细微的不忿表情,又小声补完:“……不准离婚。”
沈未明的喉咙动了动,团得更小,他用力抱着膝盖,露出那种无法处理过分复杂的情绪、没法靠语言清晰表明自己的想法,所以只能含恨去霍霍沙发的烦躁神情。
快被拆碎的沙发……被讨厌的新人铃铎救了。
被狠狠丢出去的铃铎小心翼翼地回来,双手递上写好的检讨,写得满满当当,态度诚恳,完全没有过度分段和使用标点。
“不是猎奇,也绝不会对外泄露,这是第四小队的内部机密。”铃铎低着头道歉,“虽然……从我个人的视角,那位哨兵因为过于马虎轻率,导致了任务失败、搭档死亡、自身重度污染的后果,甚至险些造成平民大范围伤亡,而他自己也已经崩坏失控,精神图景崩塌,没有恢复清醒的可能。”
“这些已经是无可更改的前置条件,那么……不论您怎么处理他,都绝不该被指责、更不该背负任何道德包袱。”
“但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我说错了,前辈,我再也不会那么说了。”
铃铎牢牢地、再也不忘地记住了:“您讨厌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