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戎倒是一点也不在意,摸出一根草莓能量棒,撕开个口子,挤出来一点,晃了晃。

沈未明抿了下嘴唇:“还有工作。”

他虽然说着冷冰冰的话,但视线被能量棒勾着,试图趁霍戎没发现偷偷吃掉,没有成功,露出点更明确的“不高兴”的表情。

霍戎也怔了下。

他和赶上来的苏镜交换了个视线,皱起眉:“怎么还有工作?他们还要你‘应急’吗?你这个月的执勤时间已经超了67.9个小时了要不要我去人事科打一架?”

沈未明摇头。

宗政零低声给系统翻译:这说明不是职场霸凌,的确是无法推脱的紧急任务。

霍戎也没办法,只好把能量棒放进沈未明手里,又朝气喘吁吁追上来的铃铎催促着伸手。铃铎急刹车站稳,手忙脚乱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大把牛奶糖。

宗政零低声给系统科普:特浓清凉牛奶糖,这是前辈最喜欢的口味。

系统:「……」

它觉得“第二人格”这件事还值得商榷。

霍戎又从苏镜那接过一大包消毒湿巾,全帮沈未明装进衣服口袋:“要多久啊,什么时候回?能不能给你送饭?让带玩具吗?”

沈未明低头,额头撞在霍戎肩膀上,霍戎就不问了,粗糙有力的手掌一遍一遍顺抚他的脊背。

苏镜的精神领域无声展开,镜面般的屏障反射刺眼白亮的日光,她露出礼貌的微笑,客客气气“请”走了几位探头探脑窥视的闲人。

这么过了半分钟,沈未明从窗户跳出去,轻轻巧巧地掠过几个借力点,就没了影子。

……

“前辈再回来,已经是一天后了。”

宗政零说:“是晚上,很晚,差不多快到十二点。”

第四小队本来该下班的,但一个人都没走,霍戎和苏镜的脸色越来越沉,眉头越皱越紧,苏镜甚至已经草拟了几份探视报告。

秒针咔哒跳过一格。

虚掩着的门轻微地响了一声,影子落在地上,沈未明飘了进来。

他的脸色异常苍白,视线也比平时更空洞,那些小卷毛彻底乱成一团,更让人喉咙发紧的,是他的精神力场里,有种极淡的、异常冰冷的……近于金属气息的腥甜味。

正在打瞌睡的铃铎猛地惊醒,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沈未明慢吞吞爬进自己的旧沙发。

霍戎快步过去,蹲在沙发前,他把手覆在沈未明的膝盖上,控制着语气试探地、和缓地问:“未明?”

苏镜弹了个隔音的精神力气泡,把门反锁:“是那个……哨兵吗?”

灰鸽。

消息其实已经传遍了整个危响就是那个重度污染、被沈未明牵回来的变异哨兵,治疗了足足两个月,情况还是不可逆地恶化了。

死了向导的哨兵……其实是很难救回来的。

尤其是……再加上,“搭档是被自己害死的”这个前提。

痛苦,绝望,自我苛责,自我质疑,一遍又一遍反刍,最后被彻底压垮……不可阻拦地通向自我毁灭。

沈未明窝在沙发里,抱着膝盖,团成的小球比平时更紧、直径更小,他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这个姿势,垂着睫毛,过了一会儿才从鼻腔里发出点模糊的声音:“嗯。”

“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