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死太久了,路已经不熟,绕进三次死胡同,撞了两次墙。

回来晚了一分三十五秒二七。

系统:「……」

沈辞青就不吃了。

“张口。”那厉鬼绞尽脑汁地哄他,“是甜的了,张口,辞青,你乖乖的……”

厉鬼叫他逼急了,又想强行撬开那固执过头的虚弱唇齿,森冷鬼气渗过,却先撬出一声微弱闷哼。

厉鬼慌忙揽着他的背:“怎么了辞青?怎么了?!”

叫他抱着的年轻天子不说话。

半声不吭,紧闭着眼睛,蹙着眉,瘦削腰背软软塌陷,一只苍白的手虚虚搭在平坦的小腹上。

那些手指拧着柔软衣料,指节青白,指尖却摩擦出软红。

翻涌的鬼气僵住。

那里面像是塞了个冰冷的怪物,拧动,痉挛,虬结如铁。

“……嗯……”

沈辞青的呼吸吃力,胸口艰难起伏,胡乱拨开那烦人的鬼手,漆黑浓深的睫毛轻颤。

“疼……别闹。”他哑声抱怨,“腹痛……”

这是毒闹的,也不是一两日的毒了,他那好母后盼着他傻、盼着他废、盼着稚弱少帝变成个死不了的痴愚傀儡木偶。

可惜没成他没被毒傻,也没被毒废,反倒是长成了个很有出息的翩翩少年郎。

于是他母后又挑了个别的喜欢的、可爱的、听话乖巧的宗室子,当自心尖上的儿子。

他把那新得的“兄弟”发配去守陵了。

他母后生气,想杀他,谋划了宫变。

于是母后死了。

这等腌烂事层出不穷,前前后后牵连甚广,多少人、多少世家大族,也就在这血海刀山里被一寸寸磋磨吞噬殆尽了。

也不知牵连几何,搅动几多风雨,遗毒无穷,待他把这一团乱麻都彻底斩断,厘清平复……心神略一恍惚,惊觉光阴不见。

回过神,居然就已经到了这个时候。

厉鬼在殿内慌张地团团乱转。

鬼气森寒,刺激得那脆弱的肚腹肠子更疯狂翻腾、拧绞,盘结死硬成一块冷铁……不成。

不成。

点点萤火?太弱,不成。

烛火?不成,何等单薄,一阵风就熄了。

偏偏那蓄意添乱的恶劣病猫,还紧紧蜷成一团,脸色煞白口唇薄红,紧闭着的睫毛抖个不停。

细弱的呻吟裹着浓浓水汽,呜咽着,不知死活地一个劲儿往森冷鬼气深处蜷挛缩躲:“腹痛……疼死了……真的好痛……”

情急之下,走投无路。

厉鬼生吞了一整盆火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