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开车了。

贺鸣蝉本来想去学驾照的。

他会变成麻烦贺鸣蝉的喉咙里泛起腥甜,呼吸吃力,眼前一阵阵腾起吞掉视野的黑雾……他会变成麻烦。

这是世上最最最糟糕的事了。

他变得完全没有用了。

要被看护、被照顾,什么忙都帮不上,什么都做不了了,他要变成别人的麻烦和累赘,那还不如……

他被银头发的独眼恶犬薅着头发抬头。

“贺鸣蝉。”厉别明念他的名字,看起来因为“不得不好好念别人的名字”极度不爽,但还是忍耐下来了,“你是不是蠢?”

柔软纯净的琥珀色瞳孔轻轻缩了下。

小土狗努力抿着打哆嗦的嘴唇,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眼眶通红,紧紧攥着裤子,无意识地露出再被凶一个字就要哭的超可怜表情。

厉别明:“…………”

厉别明回头,松了口气,好极了,原青枫还没拎着扫把或者棍子什么的闪现在门口。

他冷着张凶脸,抬手去挡惨兮兮的小土狗,刚碰到憋得滚烫的脸颊,贺鸣蝉的眼泪就涌出来,像一场微型热带阵雨,噼里啪啦砸在他的手上。

厉别明缩了下手指。

他盯着这只没出息的手,他不是要给贺鸣蝉擦眼泪,他只是想把人藏起来,免得被误认为是他把人欺负哭的……好吧。

好吧好吧。

他是要擦眼泪。

厉别明自暴自弃地承认。

他无措地攥着一大把纸巾,对着哭也不吭声、又不闹、又不要安慰、团成一小团根本没法哄的小土狗。

他明确地意识到原青枫有个什么漏洞致命的漏洞,关键缺陷,但一时间抓不住头绪。

是什么呢?

厉别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

原青枫这人性格温良、成长过程循规蹈矩、过分顺遂,人格发展良好,没有受过任何严重的情感创伤,所以原青枫不明白……

……原青枫不明白。

厉别明盯着那件报废的西装。

原青枫不会懂的,不会明白流浪狗,为什么就算被抱进暖和的屋子,也永远要蜷在门口睡。

不论被多好、多温柔地对待,流浪过的狗都是随时准备被赶走的因为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所以要有分寸、要规矩、要不越雷池。

要有用。

要能看家,能叼着拖鞋后空翻。

要随时准备眼泪汪汪拖着那个最喜欢的破垫子滚蛋。

蠢得要死的、过分懂事的、乖到叫人暴躁的小狗崽子。

“小混蛋。”厉别明威胁贺鸣蝉,“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别想跑,真病了我就把你偷”他低低骂了一声,“我就趁你睡觉把你抢去我家,听明白了吗?我要你。”

琥珀色的眼睛被他吓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