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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鸣蝉白天睡饱了觉,晚上睡不着,狼吞虎咽扒完了饭,套了件原青枫衣柜里的半旧T恤,一头扎进那个奄奄一息的花圃。

小骑手身板结实,但肩膀偏窄、身量精瘦,棉质T恤松松垮垮套在他身上,几乎遮掉了短裤。

贺鸣蝉腿长,又直又漂亮,他的膝盖已经不疼了,利落地跑来跑去,小麦色在月亮底下像蜜糖。

原青枫收到八只恶犬邻居的短信:【变态。】

原青枫:【……】

他抬头,看见远处别墅窗户里被垂落窗帘盖住的灯光。

厉别明用望远镜监控死对头的“小伯恩山”大意了,判断有误,可能中华田园犬的成分更多。

该死,当时被那种软绵绵的黏人哼唧误导了。

月光下面,不知疲倦的影子跑来跑去,摸摸蔫巴巴的叶子,哄哄垂头丧气的花,渴的浇水、饿的施肥,涝的烧根的集体换土翻盆。

原青枫温声招呼他睡觉,蹲在花圃里的小骑手就立刻应声冒出脑袋。

脑袋上顶着一片叶子,鼻尖还有点土,左脸大概是自己抹了一把,像小花脸,但眼睛亮晶晶的。

“马上!”贺鸣蝉举手,答应得又脆又乖,这片月季就剩最后几株了,几分钟就好,他一边解释一边加快速度,一边对着奄奄一息的花絮叨,“好了好了睡一觉就不要紧了……”

贺鸣蝉的动作又轻又稳,手一点也不抖,摸着花苞判断还能不能开,利落地咔嚓咔嚓剪掉枯枝,手里的园艺剪在月亮底下泛着寒光。

完成任务,贺鸣蝉就从花圃里蹦出来,他被原青枫稳稳当当接住,耳朵立刻就红了,抿着嘴忍不住地高兴,又被原青枫做游戏一样忽然举得更高。

诶呀诶呀诶呀!

小狗气球努力不让自己开心得飘到飞走回不来。

贺鸣蝉蹬腿扑腾了两下,他想自己走,但原青枫掐着时间,稳稳当当把人托住:“医生说是恢复期,一天只能自己走两个小时。”

“哦。”贺鸣蝉乖乖答应,他身上还带着月季香气和青草的甜香,肩膀上、后背上都有草叶,老老实实趴回原青枫肩头,像刚在野地里撒完欢被扛回家的小动物。

他忽然又有点紧张了,小声问原青枫:“那我听话,是不是就不留后遗症?”

他问得声音很小,被捧着轻轻放在台阶上,琥珀色的眼睛在月亮底下,漂亮得像融化的蜜糖。

原青枫摸摸他的后背,安慰他,不仅不留后遗症,以后还能想怎么蹦就怎么蹦。

贺鸣蝉立刻放心了,又生龙活虎地单腿蹦去洗澡,他今天其实还擦了地板、洗了衬衫、洗了被自己弄得全是土的软垫和小毯子,全干干净净焕然一新。

望远镜一直跟到浴帘的剪影上,年轻的小骑手还残存有少年特有的纤细和矫健,脊背漂亮,朦胧而灵动,像野生的鹿。

贺鸣蝉高高兴兴地洗自己,扒拉着花洒玩水,忽然开始左摇右摆,显然在玩幼稚的洗澡游戏,可能把自己当成了暴风雨里的小树苗。

他催原青枫不要等自己湿漉漉的脑袋从浴室门探出来,发梢还滴着水,声音被热气蒸得软乎乎。

贺鸣蝉快,他洗完澡,把浴室收拾好、米泡好、再备好了菜、打几局游戏就睡:“原大哥你要上班……要睡觉啊……”

原青枫答应,又温声和他讲,没关系,自己也不急着睡,在看电脑。

原青枫举起笔记本给他看:“在处理工作。”

贺鸣蝉立刻把嘴巴闭得紧紧的,轻手轻脚快速洗完,拖地拖出残影,他换上原青枫的T恤,严格按医嘱乖乖坐轮椅,在家里风驰电掣,十五分钟变出一份七彩果盘。

苹果切出兔子耳朵,芒果排成小太阳。

原青枫轻轻咳嗽了一声,有点手忙脚乱地打开一份业务报表,摸了摸小骑手过分厉害的脑袋。

远处别墅里,厉别明嗤了一声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