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
或许有十年。
贺鸣蝉根本说不出话。
他的脸迅速涨红,呼吸急促起来,死死咬着牙关,胡乱抬手挡住眼睛,不争气不争气不争气,贺知了你就哭吧你没用死了。
贺鸣蝉狠狠地抹,狠狠咬自己的嘴唇,动作仓促又狼狈。
原青枫握住他输液的那只手,一直握着,小外卖员要把自己的血管扑腾漏了。
温热干燥的掌心力道稳定,安抚下悸颤的手腕。
原青枫把又脆又甜的红苹果塞到他嘴里,救出贺鸣蝉的下嘴唇,又用掌心轻轻抹掉他脸上淌得乱七八糟的眼泪……大概是不小心。
碰到了小狗气球的隐藏开关。
贺鸣蝉含着满嘴的苹果放声大哭。
贺鸣蝉不是挑事的他才不惹事,他可以拔头发发誓,他长这么大,也从来没主动惹过事,打架是因为有人欺负他,他忍不了了。
他去酒吧取餐,那些流里流气的人故意刁难他,围着他推搡,不让他走。
乱七八糟地说他听不懂的话,说什么他长得好看,陪人喝酒比送外卖挣钱简单,还有人摸他的脸……摸!他!的!脸!
那不就是变态吗?!?
贺鸣蝉被恶心得汗毛倒竖,推开这些人就要跑,变态反而更兴奋,说的话也更难听……他忍无可忍才动了手。
也没打狠,他收着手了!是城里人骨头太脆,那些人打他把手指头打骨折了,这怪他吗??
因为这事贺鸣蝉到现在还偷偷生着气,他是被拘留了,可他相信他肯定能解释清的,有监控,他知道穿制服的地方是讲理的,他能解释。
可司柏谦上来就答应赔偿,私下和解了。
那警察当然也没道理拦着。
回家路上贺鸣蝉不高兴,在后座团成小球,司柏谦给他买了他一直想吃的大汉堡、炸鸡可乐薯条,这事才勉强翻篇了的。
二哥还说,那几个人家里有势力,让他别惹事,凡事低头让三分。
贺鸣蝉狠狠拿湿巾擦脸,恶狠狠狂吃大汉堡,咬着可乐吸管,不情不愿记住了。
……所以他也没想到还有第二次。
第二次是有人不安好心。
骗他,和他说借住必须要办暂住证,不然就要把他轰走“遣返”……贺鸣蝉吓坏了,赶紧给二哥打电话。
司柏谦一个也没接。
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把他之前的事也都调查清楚了,说他还未成年打过工,也犯法。
贺鸣蝉连外卖也没心思送了,忧心忡忡躲在家,担心自己下一秒就要被抓走。
他倒是没关系,可司柏谦回家,看见他不见了,不就得担心、到处找吗?那不是要耽误二哥的工作吗?
他壮着胆子和那些人去了,上了面包车,差点就被传销团伙抓走。
幸亏他能跑、能跳车、能上房,他摸黑跑了一宿,东钻西拐十几里路,活活跑趴下了十几个追他的人,冲进派出所自首了……他还记了路。
他带着警察,把那个窝点也端了。
立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