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首找谁。

找靳雪至吗??

这个绝顶恐怖的念头让迟灼失魂落魄,一整个下午都像个幽灵一样在自己的大楼里飘来荡去。

深夜。

迟董终于下定了决心。

云巅天际,那个豪华的六位数云顶套房里,迟灼穿了最好的西装、打了最喜欢的(靳雪至送的)格子领带,坐得老老实实,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身边放着三份文件:检讨书,自己举报自己的检举信,以防那个非常渺茫的万一的遗书。

还有手机,手机里是证明这一切都和靳雪至绝对无关的测谎仪录像,迟灼赌咒发誓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喝酒喝昏了头,怀恨在心,蓄意报复前夫,污蔑抹黑靳雪至,和靳检察官绝无关系。

他把心含在嗓子里,就这么在套房的床上忐忑地坐了一宿……还好,还好。

靳雪至没来。

检查署的调查组也没来。

唯一来的是个有点古怪的新服务生,和他一样眼神飘忽、和他一样僵硬尴尬,和他一样根本不知道该干什么……最后两个人面面相觑。

服务生推的餐车不小心勾住了他的裤脚。

迟灼跪在地上,和服务生一起,脑袋碰着脑袋,倒霉催的解决了十分钟和翘起的薄铁皮缠绵着宁死不分开的裤脚……总算解开了。

可怜的瘦巴巴的新手服务生,大概吓坏了,低着头,话也不敢说。

迟灼胡乱塞给了他一大堆钞票当小费,大概有几千块,把人打发走了。

一整夜都再没人来。

坐到晨光熹微,太阳照进来,还是这样。

迟灼终于松了口气,苦中作乐地想……大概是被当成骚扰短信了吧?

迟灼咬着腮帮酸溜溜地腹诽,靳大检察官那么高的位子,多少人想攀扯,手机一定每天都被这种垃圾短信塞得满满当当,说不定看都懒得看就删掉了……

那靳雪至也好。

迟灼强硬地这么蛮不讲理地宣判,靳雪至最好,好到无可救药,别扭成这样还知道给他买蛋糕。

还给他送了胶带粘的狗尾巴草和小黄花。

多漂亮,迟灼找人把它做成干花了,藏在办公室抽屉最深的那个可怜巴巴的小角落。

早晚有天……他也要给靳雪至送一束花。

迟灼在那天憋坏了,和那个萍水相逢的、一看就是新来的服务生愤愤嘀咕。

他有个特别喜欢的坏猫,早晚有一天,他要给那只猫送花。

要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要把刺都摘掉,花瓣要沾着露水,一眼就特别有气势的,要气势汹汹、铺天盖地的红,把那张苍白冰冷的脸也染成一个颜色。

要明目张胆、昭告天下。

他要让靳雪至那只笨猫好好看清楚,什么叫二婚,老房子着火。

他要把靳雪至在玫瑰花瓣上欺负得喵喵叫。

……服务生被他吓得瞪圆了眼睛,是什么颜色的眼睛?他记不太清了,灯光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