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条比一条严峻的新闻, 迟灼心里多火烧火燎,面上多尽力镇定,他一遍遍模拟靳雪至会在这时候怎么抉择没关系,冷静下来,事态严峻,但没那么紧急。

检查署的动作没那么快。

靳雪至只是倒了霉,失势而已, 且不说能不能东山再起,就算不能……清算也必须走流程。

这是联邦检查署那可笑的、不容亵渎的“体面”。

所以他们至少有半年的时间,只要运作得当,甚至是一年、三年,就算靳雪至真被捏住什么把柄,暂时进了监狱其实也没关系。

都是有转机的。

迟灼逼迫自己以靳雪至的视角和思维方式权衡利弊。

当然绝对不能在这个敏感到要命的节骨眼和靳雪至扯上关系,不论多想,多蠢蠢欲动都不行。

他没那么蠢是,当年迟灼会这么做,但那时候他是个废物富二代,除了冲动什么都没有。

现在他明白了,那是帮靳雪至吗?那是生怕那些人把柄不够,给检察署送套上靳雪至脖子的绞索!

……迟灼甚至连绑架和偷渡都考虑了。

迟灼想过潜入靳大检察官的住处把人绑走,靳雪至可能会不满意,可能会呵斥他不懂事。

可能还会用那种叫他难受得要命的态度对他……但管他呢。

绑走再说。

为此他需要大量的资金,他需要钱,他疯狂敛财,像个不知收敛的贪婪怪物那样鲸吞资本,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狠狠嚼那些发苦的烟蒂,在尼古丁的眩晕里打开窗户,对着那片铅灰色的海湾发呆。

靳雪至。

他独自忍受几乎要吞没他的思念,想着那张苍白冷漠的脸,狠狠咀嚼这三个最甜蜜、最苦涩的字。

靳雪至。

……

卧室里突然“咚”的一声。

女警愣了下,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抱歉,您家还有其他人吗?”女警下意识起身,资料显示迟灼一直是单身独居,从不和任何人接近,他们没料到这个,“如果……”

迟灼回神,把手机推回去,低声说:“我家的猫。”

“跑丢了好些年,刚找回来,还不老实。”迟灼恶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压下回去狠狠咬靳雪至一口,把所有事问清楚的冲动,“抱歉。”

女警连忙表示理解。

“我们只是……例行通知。”

意识到停留的时间过久,女警也识趣地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却又停下:“迟先生,靳检察官他”

迟灼送过去:“嗯?”

“……他是好人。”女警张了张口,半晌,还是只能这么苍白地说,“我们……很遗憾。”

她又徒劳地强调了一遍:“他是个很好的人。”

很多底层人,本来熬不过冬天,因为靳雪至的存在得以活命。

迟灼轻轻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