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灼自己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对着一份难吃到死的煎鱼对着电视新闻发呆。
靳雪至真好看啊。
离婚两年了,他没救地发现,自己居然还这么想。
靳雪至穿着雪白的检察官制服,灰眼睛在刺眼的镁光灯下,呈现出某种近乎无机质的冷。
是一场电视竞选辩论。
那些蠢货,根本不是坏猫的对手,迟灼恶狠狠嚼着鱼骨头,不屑地轻嗤……乌合之众。
那可是靳雪至。
能轻飘飘地用最不在意的语气,抛出最扎人、最残忍、最正中靶心的冷酷事实,能垂着眼睛放任言语杀人的靳雪至。
因为一碗鱼肉汤里的刺太多,不想自己挑,悄悄拽他的袖子……拿指尖轻轻挠他掌心的靳雪至。
他养过的……靳雪至。
迟灼发现自己在焦躁,因为这个该死的辩论现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空调开得很低。
坏猫的脸苍白得透明。
迟灼盯那个电视盯得太久了,大概是他的脸色太难看,老板认得他和靳雪至,以为他是被这个风光无限的前夫、旧情人伤的太深,陷进痛苦无法自拔,自作聪明地找来了一些“解闷”的金发服务员姑娘。
迟灼吓了一跳,皱紧了眉压低声音呵斥,说清楚自己不需要。
他听靳雪至说这些女孩子也都是苦命人,他不想弄得太难看,让她们回去挨骂,靳雪至告诉他这世上有很多苦命人……迟灼的视线忽然凝固在餐馆窗外。
他看见一闪而过的影子。
是错觉吗?
迟灼猛地起身,不顾那杯劣质的鸡尾酒洒了一桌子,椅子也被重重带翻,他拼命拔腿追出去。
靳雪至有一万件事比他厉害,“跑步”也不在里面。
何况是喝得烂醉的靳雪至迟灼第一次见靳雪至喝这么多酒,这个混蛋甚至好像还和人打了一架。
疯了!
不知道现在是竞选关键期吗?!
迟灼火冒三丈,拔腿狂追。
裹在藏青色大衣里的醉猫没跑出去几个街口,就被他一把揪住后领,抓进避人的小巷。
浓烈的酒气呛得人眼睛喉咙都剧烈发酸。
靳雪至的脸白得吓人,看起来糟透了,完全没有电视上的意气风发,这人眼窝深陷,颧骨带着未消的淤青,脸上有好几处擦伤,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
迟灼盯着他,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喉咙发干,不知道该暴怒还是该把这个在今天特地来给他添堵的混账狠狠抱进怀里。
嘴里先冒出来的居然还是:“那几个女人和我没关系。”
靳雪至迷茫地看了他一会儿,“啊”了一声,不知道怎么糟蹋得脏兮兮的手指拽了拽领带。
“我知道啊……”靳雪至拖着黏糊的醉腔,“你被我迷得要死。”
坏猫在发抖,软绵绵挂在他手臂上,还在说刻薄话:“我勾勾手……你就……”
“靳雪至。”迟灼不想聊这些,他沉声打断,揪起这只脑子出问题的醉猫,“你和谁打架了,你现在是竞选期你不知道吗?”
这幅鬼样子被记者拍了,什么谣造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