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雪至不想吃饭,他抬起手,指尖触摸迟灼颈侧的那个牙印,稍稍施力,细微的刺痛牵扯神经,迟灼低低“嘶”了一声。

靳雪至轻声说:“我咬的。”

“……”迟灼谢谢他:“您知道啊?”

“我让你疼了。”靳雪至说,“迟灼,你不高兴,还疼,还流血了。”

说完这些,靳雪至就抿着唇,稍扬起下颌,又用那双恢复了冰冷倨傲的灰眼睛看着他。

像只准备好了被拎着脖颈狠狠丢出去的猫。

迟灼是真想狠狠咬他一口。

他揉着靳雪至的后脖颈,低声叫靳雪至的名字,一遍一遍,不停,他隔着睡衣揉靳雪至身上那些疤,揉支离的骨头,他作势要咬那只这时候还要挠人的猫爪,最后却只舍得用嘴唇贴着轻轻蹭。

靳雪至的声音还是很平淡,认真到欠揍:“把我丢出去吧,我要毯子,还有这套睡衣,还有拖鞋。”

“闭嘴。”迟灼威胁他,“别逼我亲你。”

靳雪至还敢张嘴,还在解释墓的事,还是那种哪怕哆嗦成这样还要公事公办的冷静语气,靳雪至说他是迁了墓,放去寺庙里供奉了,让迟灼记得去烧纸……

迟灼忽然就听见脑子里有根什么弦“铮”地一声崩断。

得想点办法。

迟灼缓慢呼吸,忍着颅腔里像是被灌进去的铁水。

得想点办法……教会靳雪至好好说话。

他绝望地扫视这间寒酸的小破卧室,床垫铺上所有被子也太冷了吧,不如他,迟灼想,他是热的。

他把靳雪至放在自己身上,他想大概是他的表情太吓人了,靳雪至被他恶狠狠捏着后颈,怔怔看了他一会儿,居然闭上了眼睛。

那双可恨的、可爱的、冰冷的灰眼睛。

迟灼托着靳雪至微微打颤的胸肋,他这么全自动地举着靳雪至亲他……但猫很坏。

笃定自己要被丢出去的坏猫,坏透了,吝啬透了,紧抿着嘴唇不给他便宜占,只是因为无法逃离,不得不轻轻擦过他滚烫的皮肤。

迟灼决定给他点教训。

被撬开唇缝和牙关的时候,靳雪至也睁开眼睛,露出错愕的神情。

这就对了。

迟灼咬牙切齿地亲他,折磨两片绝情的嘴唇,他紧紧抱着靳雪至,剧烈到他们交换彼此的气息,迟灼模糊地看见靳雪至皱眉。

不,不是那种皱眉,是认真到令人错愕的像这世上最好、最乖、心肠最软的小猫那样。

伸出爪子,扒拉扒拉,努力拨开乱七八糟的骨头、铁片、海沙,终于找出一颗脏兮兮的薄荷糖。

那双灰眼睛露出有点得意的亮色。

然后靳雪至呼出的气流居然就带了点叫迟灼朝思暮想五年、想得发狂的靳雪至牌薄荷气……迟灼没法不怀疑这一切都是梦。

靳雪至是不是去学什么专门对付他的魔法咒语了?

他忽然觉得恐惧,他要更多确认他把手伸进靳雪至的睡衣,洗过太多次的睡衣太软了,织物太薄,发出不堪负重的撕裂声。

纽扣叮叮咚咚掉在地板上。

“迟灼!”靳雪至发出愤怒指责的大声喵喵叫,“衣服坏了!”

迟灼道歉,发誓自己会趴在地板上捡所有的扣子、把睡衣缝好,他让靳雪至揪他的头发复仇,他哄靳雪至在他身上发泄一样乱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