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要逼我走。”

“你要我恨你,要我生你的气,再也不想见你了,对吧?”他故意夸张地“哈!”了一声,“我才不上当!”

迟灼凶狠地宣布:“我才不会找你一辈子。”

“你要是不见了,我一丁点都不着急,连寻人启事都懒得贴。”

迟灼发誓:“我就卷钱跑路,去找个最舒服、最惬意的地方住,我就我就在海边买个大别墅,天天晒太阳,喝果汁。”

他咬牙切齿地胡乱计划:“我天天潜水抓鱼烤着吃,现捞现烤,两面金黄,撒辣椒粉……”

靳雪至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睛。

迟灼:“……”

“你是不是饿了。”

迟灼摸他额头,气势泄得一塌糊涂,低声嘟囔:“臭猫,想吃烤鱼吗?”

靳雪至还敢挑:“辣。”

迟灼想咬他。

靳雪至被挡了一点灯光,微微皱眉,但还是固执地提出自己的意见:“……不要辣椒。”

迟灼被他气乐了,眼泪又丢人地乱七八糟往外涌,掉在靳雪至的脸上、滑进睡衣领子里,停在微微干裂的苍白嘴唇边。

靳雪至轻轻舔掉,像是尝到了想要的味道,冷冰冰的灰眼睛就又变得像是云那么柔软了。

“迟灼。”靳雪至问,“我的袜子呢?”

迟灼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他,气急败坏掀开被子,隔着那双棉袜,捏了下瘦得不行的脚:“这呢这呢这呢!你”

他皱了下眉,忽然觉得不对,把靳雪至捞起来。

靳雪至很乖地靠在他胸口。

“……笨猫。”迟灼问,“怎么回事,腿怎么了?”

他试着轻轻捏靳雪至的脚趾、脚踝,捏苍白细瘦的小腿,靳雪至的腿软绵绵的,人也是,冰凉气流时有时无地扫过他的脖颈。

“不知道。”靳雪至的声音还很冷静,“我感觉不到了,迟灼,你是不是偷了我的腿。”

迟灼每天能被靳大检查官冤枉八百次:“……”

“可能是麻了,压到了。”迟灼压住不安,冷静,冷静,医生说过有这种可能的,“你自己一个人住的时候,看卷宗都是什么姿势……不会又是‘那样’吧?”

靳雪至有这个劣习,半夜看卷宗犯难的时候,就咬着笔帽,整个人蜷缩成小小一团,像只固执的虾米蹲踞在摇摇晃晃的二手转椅上。

迟灼每天巡视书房三到三十次不等,拎着衣领给靳大律师纠正坐姿。

靳雪至靠在他胸口,被他轻轻揉着小腿,想了一会儿:“嗯。”

迟灼太阳穴直跳:“嗯?”

靳雪至从善如流地换了一个:“哦。”

迟灼头疼得已经有点服气,他调整了下姿势,把靳雪至的腿抱在自己的怀里,仔仔细细揉捏小腿、脚踝,按脚心的穴位,力道稍重,直到掌心的膝盖微微抽动了下。

“没事,没事啊。”迟灼哄他,“笨猫,你身体太差了,乖乖养着,我去给你弄点烤鱼吃。”

靳雪至微微皱了下眉。

“不要鱼?”迟灼就给他换,“虾饺还是馄饨?南瓜粥?爆米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