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利用你。”灰眼睛冰凉清明。冷静得近乎残忍,靳雪至慢慢地说,“我偷了东西,所以被惩罚,这是活该……”
他说:“但我不悔改。”
迟灼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捡到的梦,十岁的靳雪至被骂“狗崽子”,遍体鳞伤蜷缩在脏污的车间角落。
冰冷的灰眼睛没有温度,没有恐惧,靳雪至咬住手腕,把扭曲变形的右手咬出血。
“我做了错事,反而要复仇……”
靳雪至说:“我就是这样的人。”
靳雪至垂着视线,苍白的手指覆在他唇上,微微用力,声音轻柔冰凉:“我从一开始就精心设了个圈套……目标是你。”
“我观察了你很久,了解了你喜欢什么东西,喜欢什么样的人……你喜欢甜食但觉得吃了丢人,看煽情电影上头了会哭,看见别人可怜你就心软,一个愚蠢好心的富二代。”
“你实在很好骗,迟灼,你是个勾勾手就上钩的傻子。”
“你根本不会怀疑我的破绽,我说不通、解释不清楚的东西,你宁可不问。”
“我把自己弄高烧,让你走不开,你就真的……把你家那些秘密都说了。”
“是我让人把你的车弄坏的。”
靳雪至说:“我的计划是让你的车抛锚,我‘碰巧’路过,但很添乱,你二叔派了人想要给你点教训,你就这么差点因为我丢了命……”
“至于……现在。”
灰眼睛抬起来,静静看着他:“我还是在利用你。”
“我想利用你逃跑,或许能逃出生天,或许东山再起……风水轮流转,我不甘心。”
“现在,我的目的达到了,我在你这里休息好、吃饱了。”
靳雪至抬起手,轻轻抚摸他的眉弓,甚至没什么温度地笑了下:“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很简单的故事。”靳雪至说,“迟灼,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迟灼看着他。
靳雪至啊。
迟灼拽他的袜子,靳雪至愣了下,那种血淋淋的、像是从荆棘丛里爬出来的冰冷骄傲被猝然打乱了。
靳雪至有点慌张地把脚往回缩,要躲,要藏起来。
“还我。”迟灼说,“我生气了,袜子还我。”
靳雪至的嘴唇这就抿得没有半点血色了。
好像被欺负得多狠了似的,靳雪至不给他,像只孱弱的猫崽一样挣扎,推他,拿膝盖抵他,发出那种叫人听着疼得快把胸口撕开、把肋骨掰折的绝望喘息。
迟灼把袜子拽下来了,想暂时藏起来,发现自己的手也抖得不听使唤,这不怪他,是靳雪至抖得太厉害了,不是装出来的发抖。
是连命都不要、妄图护住最后一点东西的剧烈战栗,靳雪至抓住那一小团皱巴巴的布料不放。
他的检察官在他的怀里胡乱挣扎,瞳孔涣散,死死护着一双他的袜子。
靳雪至甚至想咬他。
迟灼一个没留神,靳雪至就这么干了,不是平时那种轻轻的、警告一样的咬,牙齿陷进皮肉,悸栗发抖。
靳雪至和他抢,不松手,那只手剧烈颤抖,指节完全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