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笔蜷在被子里的靳大律师睁圆了眼睛,看他的眼神活像他是整个联邦最会打猎的英雄猎犬。

靳雪至那天顶着一张铁石心肠的人看了也会心软的脸。

冻得发红的鼻尖,总是冰冷锐利的灰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笔挺的瘦削肩背也被毛衣软软地埋了。

靳雪至想站起来,但冻得腿疼,又坐回去,被他一把抱住熟练地往怀里塞,他把抢来的毛线袜往靳雪至脚上套,自豪地炫耀自己抢打折货的“浴血奋战”……

然后靳雪至忽然仰起脸亲了他。

……不行。

迟灼尽量不让自己这么控制不住地沉溺进过去的事。

他要现在的靳雪至。

他靠咬住腮帮里软肉让自己清醒,沉迷过去的美好是懦夫和失败者的特权,他要靳雪至。

活生生的、听到“透口气”就会乖乖喘气,会咬人的靳雪至。

他尝试讹诈靳大律师为这条破毯子支付一千块。

发现不太可能,卖了靳雪至也没有一千块。

“一百?”迟灼揪着毯子的一头,勉勉强强降价,“那就九十九?九十八块五,九十八……”他被猫爪忍无可忍地轻轻挠了一下。

他活该。

迟灼眼疾手快,一把捉住那只闪电似的要收回去的手,他把靳雪至往怀里抱紧,靳雪至怎么这么好啊,还会踹他。

迟灼轻轻裹住靳雪至的脚踝。

怀里的人不安分地挣动,膝盖抵着他的胸口,硬邦邦硌得生疼。

迟灼叹了口气,换了只手,干脆把两只脚并拢了单手握住。

瘦猫。

瘦得就剩一张皮、一堆骨头。

“免费。”迟灼轻轻亲靳雪至的额头,拿嘴唇一下一下磨蹭靳雪至的头发,“不过有条件……有些人。”

他故意停了一会儿,察觉到怀里的身体不动了、变得微微僵硬,深吸口气,咽下喉咙里泛苦的甜。

靳雪至听到“条件”是不是已经只能想起“威胁”了?

检查署那个该被炸掉的鬼地方。

“……要好好吃饭。”

迟灼拿鼻尖碰碰靳雪至的鼻尖。

他低下头,手掌温柔托着靳雪至的后脑,这么磨蹭着,气息轻轻交错:“好好睡觉,好好吃饭,每天至少吃三顿饭……能做到吗?”

靳雪至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愣了一会儿。

迟灼:“四顿。”

靳雪至:“……”

靳雪至被他闹得晃来晃去,抿了下嘴唇,别开视线,迟灼不知收敛地把价码提到一天五顿,虎口一疼。

好吧。

那就五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