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雪至看着电子锁的红光,睫毛垂落,在苍白脸庞上投落一点细碎的阴影。

“可能,可能太旧了。”他仓皇抓过靳雪至的手,反复摩挲那根手指,低头呵气,“我说别买打折的……”他的声音没底气地变小,变成无助的低声嘟囔,“便宜没好货,我没删……靳雪至……”

靳雪至的手指轻轻勾住他的手掌。

迟灼一动不动站着,他的脸在无从辩解的绝望里发烫,被冰凉的手掌轻轻捧着,僵硬地抬起。

靳雪至抚摸他的眉弓,灰眼睛望着他,有点笨拙地、轻轻地用嘴唇碰他。

“我知道。”靳雪至微微偏过头,犹豫了一下,轻声说,“是我……按太多指纹了,那个印泥,要一直擦。”

迟灼愣住。

他听见自己哑声问:“……印泥?”

靳雪至轻轻“嗯”了一声。

迟灼张了张嘴,有点荒唐地松了口气,脱力地靠到墙上,短短一晚上,他算是彻底体会够了什么叫一念天堂一念地狱……靳雪至可真是有办法折腾他。

检查署到底是什么破地方啊?把他家的坏猫养成这样,用的印泥居然还这么不好擦。

迟灼替靳雪叽里咕噜愤愤抱怨。

靳雪至的胸腔轻轻震了下,像是笑了,他抚摸迟灼的后脑,那些冰凉的手指穿过发丝,有点生疏、力道温柔地轻轻安慰他。

“换锁。”迟灼磨了磨后槽牙,“换人脸识别的。”

看他恢复了精神,靳雪至也抿了下唇角,还是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关你什么事?破锁早该换了。”迟灼短促地笑了下,“笨猫,要不是怕你回家挠不开门……”

他没往下说,当着靳雪至的面按密码,还是他们两个人的生日。

还好这个没掉链子。

“密码我也没换。”迟灼低着头,换他们一起买的拖鞋,靳雪至那双一直在鞋柜里,总算能拿出来了,“我给你找你的,你先让医生检查……放心。”

迟灼抱着靳雪至,轻轻放在沙发上,拽了条毯子给他盖。

他出的价格足够叫私人医生除了给出专业结果,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泄露靳雪至的行踪。

迟灼翻出拖鞋,举起来晃着给靳雪至看,毫无惊喜、完全不叫人意外的朴素塑料打折款。

迟灼那双已经穿坏又修了很多次。

他看见靳雪至的灰眼睛里微微亮了下,淌出柔软的怀念。

迟灼忍不住也笑,快步回到靳雪至身边,帮他把这双擦得干干净净的宝贝拖鞋套在脚上。

靳雪至还是不肯脱袜子,迟灼也就惯着他,握着苍白冰冷的脚踝,小心翼翼夹心电图的夹子怎么能瘦成这样,他还是不满意地嘀咕,摸那块踝骨,薄薄的皮肤像是要被就这么刺破了。

迟灼发现靳雪至居然又握着那个鸭子玩具,他甚至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被带出来的:“喜欢这个?”

靳雪至轻轻眨了下眼睛,别过头朝向沙发,仿佛那里神秘出现了什么值得研究的新发条。

迟灼看见他耳廓微微泛红,没忍住笑了下,胡噜稍稍扎手的头发:“喜欢就喜欢啊,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回头他给靳雪至买一套。

医生识趣地埋头调试仪器,直到正式开始检查、陪护必须要保持距离,迟灼才不情愿地稍微把手挪开,却也还固执地搭在毯子上,半蹲在沙发旁,盯着仪器上的线条。

……

系统使出浑身解数「啊啊啊啊啊啊」地紧急现场狂编数据。